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陆寒霜猛然抬头,眼前赫然伸出一根长笛,挑开灌木。
师侄别鹭歪着脑袋打量披头散发的小姑娘,小声嘟囔着,&ldo;应该是她女儿没错了。&rdo;
别鹭心中,一个年幼女孩刚经历追杀,又与母亲分离独自躲藏,这会儿定然小心翼翼,要不然怎么躲在灌木丛中望着茶铺,明显是饥肠辘辘想吃东西又畏惧人群不敢上前。他呲出一口白牙,露出尽量和蔼的笑容,避免惊吓到小姑娘。
预料中应如惊弓之鸟的小姑娘却只是平静抬眼,忽视掉笑容款款的别鹭,望向不远处飘然落下的青轿。
小姑娘顶着一头软茸茸的乌发,巴掌小脸,面白如雪,一双黑眸澄澈见底。
偏偏娇弱小脸上表情极为寡淡。
墨潭一样的眸子里,恍如死水无波。
语气更是没滋没味。
&ldo;找我有事?&rdo;
&ldo;真不可爱。&rdo;别鹭挠了挠脸,嘟囔一声。可惜小姑娘依然视他如无物,连余光都没闪一下,直直望着别鹭身后的轿子。
别鹭诧异,颇觉有趣,&ldo;唉,我说,轿子里那位还没露头,你怎么就知道他才是做主的人?&rdo;
不等小姑娘回答,别鹭回望轿子,可别是他师叔那张风靡上至千年老妖婆,下至胎中女婴懵懂雌兽的脸不小心露了出来?这样想着,目光滑过轿身上徽记,一拍脑门,&ldo;怪不得,定是你母亲日日在你跟前念叨我师叔兮渊上仙如何如何举世无双才华惊世,日常坐着青轿出门对吧?&rdo;
陆寒霜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掀起波澜,盯着垂落的竹帘。
&ldo;……你是兮渊?&rdo;
男童皮囊本身五感并不灵敏,他方才开着神识收集周遭声音,别鹭的脚步声轻易捕捉进耳,他却没察觉这青轿何时悄无声息出现。
哪怕神识受皮囊局限,但在他刻意留心之际,能躲过他探查的少之又少。
没想到竟是兮渊送上门来。
轿中传来回复,&ldo;是我……你母亲可是华俜女修?&rdo;
陆寒霜不知他说的是谁,摸了摸衣服里雄镜的轮廓。秘境融合到华夏前,兮渊看守禁地看管两生镜,找上来的目的约莫是为了它。
&ldo;你找我有事。&rdo;
兮渊隔着竹帘,听着轿外传来犹带稚嫩的童音,陈述一般无波无澜的语气,这个孩童刚刚遭逢大难,却冷静到超出寻常。
到了让常人惊骇的程度,别鹭盯着小姑娘缺乏感情小脸,皱起眉。
自见面起,小姑娘听到母亲名讳却像面对陌生人,眼中毫无波动,更连问都不问一下逃亡中生母境况。这哪还是有趣,分明是心性凉薄,不愧是母子,当母亲的毫无舐犊之情,当女儿的也无丝毫儒慕。
不等师叔出声,别鹭代为答道,&ldo;你是不是保管了一面镜子?&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