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在你心有不甘,心有戾气,心有遗憾之际,自然是我这样的存在大显威力的时候啊,用旧时代迂腐的观念评价,那就是心中正气不足,自然就邪祟暗生!”
精神体立即显得有些委顿,迟疑地询问:
“那么,神曲是不是真的被九鼎结界给灭杀了?”
本体傲然点头,随即嗤笑一声:
“呵呵,要说那神曲的灵智,的确是被祭司残魂们特有的灭魂术法给彻底磨灭了,但正如你所谓的,仅仅是那颗种子的生命力被抹杀了。但是,我主在这方天地的亿万神魂种子,岂会一举被全灭?”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你依然是神曲?”
“当然,有关神曲、有关你经历的一切,我都知道,宛如自身经历,因此,我也是神曲!哈哈,但我比神曲当初要幸运太多,他始终没有机会占据这个躯体,左右腾挪,不过是希望有一具强大的身躯罢了。”
精神体似乎更加憔悴,黯然点头:
“其实他当初如果一直呆在我身体内,不用到处转移,到现在,他依然会成功,我知道我有一个执念,那就是修炼出慧体,这个执念只要存在,我终将上当的。”
本体哈哈大笑:
“好聪明的醒悟!我也是刚刚明白这个道理,那白猫、封界、元宝、安格斯这些躯体,根本就比不上你的本体!
神曲当初的确有些太急功近利了,安心潜伏,也必有最终掌控身躯的一天的。”
本体大笑之际,眼神中金光闪烁,伸了一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噼噼啪啪的错动声。
精神体发出最后一个疑问:
“那么,你的出现,相对于外神而言,是什么,祂会知道你的存在么?”
这个问题让本体有些迟疑,面色有些凝重,最后竟然面有悲哀之色:
“对于神祇本身而言,我这样的存在,是祂并不在意的微末存在,他所处的位置,也不是我们母星生命体能够理解的时空。
“如果祂莅临这方天地,一念之间,我就会回归本体,如同一滴水,进入了汪洋大海,而大海本身,并不会在意多出了一滴水。
“而我这一滴水,带来的这片大陆的所有养分,也仅仅是增加神祇无所不知的威能而已。”
精神体微微摇头,无比虚弱而惭愧,低头叹息:
神启133年秋。
天际九星连珠,天成五色。
在母星的天文历史上,“九星连珠”在6000年间也只发生了这一次,平面角是148度。
出现这种天象的几率是非常小的,古人们或者认为这是上天给世人的福气,称之为福星高照,是繁荣昌盛之兆。
也有人认为这是大凶之兆,彰示世间将有大乱。
不过,这都是那些信奉旧时代歪理邪说的人才会在意的,毕竟在神启时代的人看来,这不过是普通的天文现象罢了。
是的,这一天很普通,万物明媚,但一如寻常的秋后阳光,让人感觉不够温暖。
极北冰原下地层深处的黑暗密室中,威灵在这里独坐了五年。
在这过程中,他将自己的神魂进行切片分析,再大的苦难,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多一分忍耐而已。
几番折腾,亿万检索,但最终依旧独自苦笑。
世人皆言知人易,自知难,因此才有自知之明的说法。
威灵身为顶阶智慧术士,也算读了许多书,当年在雅西郡为了提升术法能力,还去医院搜寻了那么多精神病人的案例,有针对性地了解各种状态下的脑波特征,构建术法模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堪称精神疾病的良医。
但面对自身的问题,却依然棘手。
无论怎样剖析内心,都能圆润通明,逻辑自洽,毫无晦涩之意。
最后在密室中,又是“两人”谈心的局面。
本体怡然盘坐,金色的慧体也同样盘坐,离地三寸。
两人共同检点分析从雅西以西山地醒来,迄今已是年逾二十三年。
这些年的风雨经历,砥砺修行,无一日停歇,最终却落得个自我怀疑,处处纠结的结果,金色慧体不免一声长叹: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及至外界天呈异象,世间万物诡异之际,金色慧体仰头看向黑漆漆的密室顶部,森然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