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捉裙,看着景安骤然停下的背景,不禁双眼含刀,颇带幽怨。
景安一直无心于脚下,也就不知自己越走越快,见沈荠还未跟上,他只好停下脚步,等着身后之人重新回到他眼角余光中。
没料到沈荠走的太快被脚下裙裾绊倒,径直撞在景安背上。
“哎呦。”
她站稳后,抬手揉揉被磕疼的额角,看着景安转过身来,眼里似有关怀之意,但又硬生生忍了下去,只余满眸清辉。
“抱歉。”
她似乎叹口气,轻抬脚步,却听景安立于她身侧,“等此事终了,你打算如何?”
此事指的是什么,二人心知肚明。
沈荠与他并排走于小道上,青砖绿瓦,有几枝凋谢的桃花探出墙头,带着新绿的叶子透着两分娇俏。
同时带着春的盛时,即将走向初夏。
“若得善终,我想离开汴京,去一遥远地方继续开家小染坊,饿不死就行。”
她说着便笑出了声,景安低头只能看到她梳着简单发髻的头发,斜插一支碧玉簪,透着翠色。
景安闻言不知是真是假,也是淡淡一笑,若是仔细看那笑却是达不到眼底。
“如果,若是缺伙计的话……”
他艰涩开口,沈荠一把拽了下他的衣袖,忍受不了他温吞的模样,“知道了,还找你当伙计。”
这人真是,当伙计还当上瘾了。
景安还不知道沈荠如何调侃他,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抛之脑后,忆起那日的具体方位。
他们现在来的这条街巷比较偏僻,住的人不多,但景色却是清幽。
可就在几日前,这里的石板上血如红梅般飞溅。
现在却看不出痕迹了。
“那天你站的位置是不是这里?”
沈荠环顾四周,看着身旁墙角处一棵大柳树,那树很粗大正好可以遮掩一个人的身影。
景安暼了柳树一眼,他面前的正是一处不是很大的宅子,屋门紧闭。
“待会我去问的时候,你先站在身后。”
沈荠点点头,后退了两步,心里莫名一暖。
景安径直走上前,轻轻叩响了门。
来人闻声开门很快,沈荠看到一张清俊的脸露出来,竟然有两分熟悉。
“何事?”
声音淡淡,带着如沐春风。他看样子也是二十几岁,眉目含了淡淡疲倦。
听着如此熟悉的声音,沈荠这才记起这人原是学堂的教书先生,与陈应清是挚友。
好像是叫白简,传闻他考取进士却不肯做官,守着一处学堂一心扑在了孩子身上,哪家孩童缺衣少食,他必去帮衬。去年冬天,几场大雪下来,能坚持上学的孩子寥寥无几,他特地去求了富贵人家的旧衣裳一一给他们穿戴整齐。
还将官府贴补的几两银钱都给了穷苦人家买了炭火,自己过的却是清贫。
这样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人,实属少见,原来他便住在这里。
景安作了一揖,白简也行了个礼,他见景安身后还跟着一位女子,不免诧异。
景安长话短说,他看着白简,“就在前几日,有人在这里受伤,不知道公子可曾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