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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童抬起头,露出一熟悉的小脸,眼睛圆溜溜的,带着几分懵懂。
施婳愣了一下,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幼时的凌清欢。
正当她怔忡出神之际,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素衣女子匆匆奔来。
那女子面含焦急之色,口中喊着:“窈窈!”
施婳抬眸,正对上那女子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怔。施婳不禁喃喃出声:“凌清欢。”
凌清欢显然也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施婳。她脸上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自卑与窘迫。
她快步上前,一把牵起孩子的手,低声道:“窈窈,我们该回去了。”
施婳站起身,忍不住开口唤她:“清欢……”
凌清欢眼神躲闪,似乎不愿与施婳多作交谈。只是低声应了一句:“施婳,许久不见。”
话音刚落,她便牵着孩子的手,匆匆离去,背影在灯火下拉得修长,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施婳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曾经的凌清欢,骄傲而张扬得像一只昂首挺胸的孔雀,即便与她吵嘴时,也总是盛气凌人、理直气壮,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让她低头。
可如今的她,却像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连眼神都变得躲闪而黯淡。
她不禁想起上次遇见凌清欢的情形。那时的凌清欢怀着身孕,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临安城,任凭凌思源如何劝说,她都不肯回头。
没想到,正是这一举动,竟让她阴差阳错地逃过了慕家的满门抄斩之劫。
如今,她的孩子都已这般大了,也不知她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孩子,在这世间该有多艰难。
思及此处,施婳心头蓦地泛起一阵酸涩,如鲠在喉。
沈珣似有所感,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指尖,无声地传递着暖意。
施婳将翻涌的心绪一寸寸压下,望向凌清欢身影消失的巷口,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天色已晚,我们该回去了。”
浸在氤氲的热汤中,水雾朦胧间,凌清欢携着稚子的模样仍在施婳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孩子的眉眼与凌清欢如此相似,仿佛是她年少时的缩影。
同为女子,她更能体会到凌清欢独自带着孩子的艰辛。她思索着该如何在不令她感到窘迫难堪的前提下,给予她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水渐凉时,她才惊觉已在思绪中沉浮多时。窗外月色如霜,夜阑人静,唯余江风轻叩舷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