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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珣神色未变,依旧恭敬而坦然:“臣所言句句属实。即便当年您听信章国舅之言,先皇也未曾动过改立新帝的心思。先皇临终之际,只嘱托臣尽心辅佐陛下,绝不能让章家趁机篡权,取而代之。”
明崇礼沉默片刻,眼角微微湿润,似乎终于放下了多年的心结。他低声喃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先帝的面容在恍惚间浮现,如同幻影般缥缈。
他在那光影摇曳的水波中沉浮挣扎,水面忽明忽灭。他望向父亲抱着六弟离去的背影,手臂奋力伸出,试图抓住那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欲呼喊,冰冷的湖水却猛地灌入口中,呛得他几近窒息。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时刻,他仿佛看到父亲霍然转身,满脸惶然,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而当父亲准备再次跃入水中时,匆匆赶到的内侍一把拉住了他,随后内侍抢先一步,朝着他奋力游来。
他竭尽全力地伸出手臂,无声地呐喊:“等等我……等等我……”
明崇礼的手已缓缓垂下,呼吸渐渐微弱,最终归于平静。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烛火依旧摇曳,仿佛在为这位年轻帝王的离去默默哀悼。
沈珣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望着明崇礼安详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感慨,又似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良久,他缓缓转身,走向殿外。
身后的内侍与太医见状,纷纷上前查看明崇礼的状况。
“陛下……驾崩了!”
内侍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怆与绝望。
明崇礼寝殿外,文武百官闻声齐齐跪倒,以额触地,哀痛之声此起彼伏。殿前一片肃穆,唯有寒风呼啸,仿佛天地同悲,为这位盛年早逝的帝王而默哀。
明崇礼未至不惑之年,登基不足五载,便龙驭宾天,英年早逝,令人扼腕叹息。
太子明怀肃奉诏即位,成为新帝,许云影尊为母后皇太后,周语凝则为圣母皇太后。二人分居东西二宫,各自执掌一方。
而沈珣,依先皇遗诏,加封太师衔,辅佐幼帝。
新帝登基后,沈珣终日忙于朝政,早出晚归已成常态,有时甚至彻夜不归,处理政务至天明。
待到春日渐暖,小沈晏的模样也渐渐长开,眉眼间愈发透出沈珣的影子,仿佛一个缩小版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