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虞思鸢,不大的屋里霎时变得空空荡荡。
沈见岚盯着自己发出的邮件看,看一眼,打字时候的心情又涌上心头。
她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笑自己杞人忧天。
虞思鸢无非是懒得做饭,顺便找一个相见的借口而已。
虞思鸢又不是她,怎么会故意饿着自己,来换取一次见面的机会。
哪怕再花样百出,也是大大方方、居高临下的,永远不担心被拒绝。
因为她永远也不会拒绝虞思鸢的。
甚至绞尽脑汁,想将自己双手奉送。
……
虞思鸢睡眠一向很好,尤其是昨日来回奔波,又品尝沈见岚的香甜许久,身心都获得极大满足,回到家里一沾枕就睡着了。
也是潜意识里不想醒来,面对最后时刻的煎熬。
丝毫不知自己沉眠中,留恋的对象也在按捺不住地思念着她。
终于不得不醒来的时候,虞思鸢甚至不想打开手机。
今年没有大年三十,二十九就已经是除夕夜。
朋友圈里一早发满了各式各样的年夜饭备菜过程,还有各种亲朋之间的趣事,当然不乏吐槽与抱怨,只是比起独自一人的寂寥,就连极品亲戚之间的斗法都显得妙趣横生。
关向琳朋友圈一条接一条,忙得没工夫跟她私聊。
她家大业大,三姑六婆多得数不清,再加上那些放了寒假的小孩,挤挤挨挨就是一屋子。
过个年下来,光亲戚家吃席就要把十来天假期都排满,还得推拒掉几家才够。
这才中午时分,关向琳已经把几个姑姑舅舅家都串过一遍了,领着一群小孩哥小孩姐在村里当起猴王,遛鸡斗狗无所不作。
配文:“到底是谁发明的压岁钱啊,余额-100000……”
虞思鸢冷漠地点了个赞,关掉微信。
再点开邮箱界面的时候,她不禁觉得沈见岚用邮箱联系简直太明智了。
界面简洁干净,只有沈见岚一个联系人。
虞思鸢下意识地想要发邮件过去,字已经打完,全然撒娇的语气,指尖却犹豫了一下,慢慢从发送键上挪开。
沈见岚说了“随时”,但这个时间段里,包不包括年夜饭呢?
接连几天,她都忘了问,亦或是刻意没有问,沈见岚需不需要回家过年呢?
需不需要将外在的所有头衔都脱下,变成最原本的那个女儿,在家人的身边其乐融融?
虞思鸢心烦意乱,微信朋友圈被反复点开,又关上。
列表好友都陆陆续续晒出了老家的情况,无论平时是怎样的社会精英,吃着差不多的外卖,租着差不多的房子,一到这种时刻,原生家庭的差距全都暴露无遗。
有人回到乡下老家,杀猪杀鸡炸丸子,偌大的院子满是小孩,好不热闹;有人待在城里,亲友迎来送往满屋子礼品,去大酒店轻轻松松吃一桌席。
哪怕最寻常的家庭,也会竭尽全力在这一天准备好肉好菜,做上一大桌子的年夜饭,所有人围坐在桌前举杯欢庆。
更别提晒出的照片上一鳞半爪,窗户上贴的窗花,大门上贴的对联,天空里绽开的烟花,满目喜悦的红色。
好像所有平日里的矛盾全都被掩藏,亲戚之间全都平心静气坐下来,哪怕一年只见一次,也好像天天都见一般亲热无间。
饮鸩止渴一般,虞思鸢看得蹙眉,却又忍不住不断点开图片细看,一直到一条新消息发过来。
备注是“柚子”。
发过来的是一张图片,很丰盛的一桌菜,还有刚刚煮好的红豆年糕汤,盛在一个个白瓷小碗里,看着暖乎乎的。
虞思鸢无视。
消息却锲而不舍地发过来:“姐姐,你吃饭了吗?”
虞思鸢:“……”
昨天回来晚了,她也生不起给冰箱补货的心思,这会儿自然还是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