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家五代单传,到了康瑞轩这一辈时,刚刚出生后不久,爹娘便因意外过世。
康正业和陈氏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对这个独苗孙子更是格外宝贝。
眼下十几年过去,老两口辛辛苦苦地将康瑞轩拉扯大,眼看着他已是到了年岁,很快便能够成婚生子,他们的心也是渐渐安定了下来。
但现在……
现在竟是成了这幅光景!
康瑞轩婚事变得艰难,他们老两口何时才能看到他成婚,何时才能抱得上曾孙子?
难不成,要随便从哪里找来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寒酸人家里头的姑娘,为康家传宗接代?
若是如此,待他们老两口百年以后,康瑞轩的岳丈一家,如何能够帮衬得了他?
康瑞轩往后的日子,只怕也是要十分艰难……
康正业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这开封府衙简直是欺人太甚!不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陈氏赞同,“说什么也得问开封府衙讨要一个说法才行!”
这个亏,康家可不能白吃!
康瑞轩将碗中最后一筷子面吃了个干净,微微打了一个饱嗝。
看着气愤不已的两位老人,康瑞轩伸手摸了摸鼻子,“祖父祖母息怒……”
“这开封府左军巡院虽然做事可恶,但究其根本,也是为了能够尽快找寻到失踪的吴二娘子和郑小娘子,这心,还是好的。”
“虽然有些不择手段,更想随便抓了人来给上头一个交代,但到底没有伤我性命。”
“咱们康家素来讲究与人为善,我当初开这个药材铺子,为的也是悬壶济世,能够帮助到更多穷苦之人。”
“眼下,念在开封府左军巡院也是一片好心的份上……便算了吧!”
康正业一听康瑞轩如此说,更加心痛,“我知道你心善,不愿与人计较,可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名声……”
“祖父。”康瑞轩打断,“正所谓,清者自清,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名声这种东西,本就是日积月累才能显现出来的东西。”
“一时的流言,虽然来势汹涌,但终究不过就是迎面打过来的一个浪头而已,待时日长了,风雨平静,自然能够拨云见日。”
“旁人不说,单单是先前那些得了咱们康记药铺恩惠的那些人,也是不会相信这些无稽传言。”
“咱们也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看一看,周边平日与咱们关系好的人,究竟是真的关系好,还是只想着占便宜而已。”
“若是能够因此区分身边的人是人还是鬼,也算是这件事情中不幸中的万幸,祖父说呢?”
尤其是经历了这场风波后,面对他的热情和温柔,仍然能够移不开眼睛的,那一定是最好的猎物。
康正业闻言,沉默不语了许久。
再抬起眼皮时,满脸皆是欣慰,“轩儿小小年纪便有这样的见地和胸襟,实在是难得的很。”
“你既是对所有的事情都有打算,那我与你祖母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康正业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只是你在那左军巡院中受了诸多刑罚,虽然面上看着无事,但到底亏了身子,需要好好休养才是。”
“我看,你还是不要住在药铺后院,还是到家中好好住上一段时日,让你祖母好好照顾你,药铺这里的生意,你不必担忧,由我帮你看管就是。”
“是啊。”陈氏附和,“这铺子里面都是伙计,白日喧嚣,夜晚也没有值守上夜照顾你的,实在不行。”
“我看那,今天晚上你就跟我们回去,我给你准备好一桶药浴,好好地泡上一泡,对身体也好。”
“祖父祖母的好意,我明白。”
康瑞轩道,“只是我刚刚经历了这么一场灾祸,若是即刻回家,只怕容易给家中带了晦气……”
“什么晦气不晦气的,我们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哪里在乎这些?”康正业满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是宝贝孙子的性命和安危。
“祖父祖母不在乎,我却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