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为自己在悲伤,而是为,自己的母亲。当年之事,另有内因,母亲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都知道,都懂。
受过那样的委屈,面对儿子那样的误解,她始终没有争辩一句。
夏越知道,他的母亲真的很伟大。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为难。他不愿去伤母亲的心,更不愿意放弃孟夷君。
“妈,这一次,不会的……”
“儿子,你再想想,先别回答的这么快,啊……”常素自然抱着十分的希望,儿子对那位孟小姐,只是一时兴起:“当年你对mandy,也是一往情深啊!后来吶?分手了,你也没有再去找过她,是不是?儿子,妈太了解你,这么多年,你的心结,不是因为林曼迪,——你大概有什么心事,或者怪妈对你干涉太多,所以才离家这么久。如果是因为对林曼迪求而不得痛苦,你早回来争取啦,绝不会一个人孤身在国外这么久!”
句句落点,字字锥心。
果然是他的母亲,最了解他。
即便全国的媒体都以为他离家八年是因为对林曼迪求而不得,还有他的母亲,相信其中另有内情。
如果他深爱林曼迪,当年绝不会放手;即便冲动之下,放手了,也不会让林曼迪在国内等他那么久。
他爱的,他要的,那必定都得是他的。
“妈,别说啦。”
“好,妈不说,不说——妈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儿子,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你要往前看,就像当年忘记林曼迪一样,忘记这位孟小姐。你只是一时迷途,看不清自己的心意,自以为的爱,感动了自己,其实不是那样的。”
他懂他妈妈的意思。在母亲的心里,对孟夷君对林曼迪,都是一样的,一时新鲜,又加上叛逆,家里愈反对,自己的感情愈是热烈。其实到头来,终究不过是自己在唱一出折子戏,落幕之后,感动了自己。
观众早已离席。
但是,只有他知道,这不一样。
这次真的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再向他的母亲争辩一句。
半是无奈地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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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的小房间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流进来,洒在清清的脸上,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晕。
小家伙睡的正香。
夏越悄悄地挨近。
小家伙似乎在做美梦,梦里悄悄地咂嘴,大概梦见了满桌的美食。
小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
甜甜的。
夏越凑近,给清清盖好了被子,又轻轻掖好被角。他看着孩子圆圆的脸,便想起那个相干又不相干的女人。
她不知道,她曾经生下的那个孩子,就是清清。
他现时,竟不知道该要如何跟孟夷君开口了。
夏越起身,慢慢踱步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