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万年前,人类还只是古猿的时候,会知道什么是美丑吗?会觉得大眼睛、高鼻梁的猿更有吸引力吗?
不会——大概率不会。
动物靠的是气味中信息素来挑选心仪交配对象。
气味可以传递一种很微妙的、原始的信号,比起外貌和声音,它更为直接,更符合本能。
就算进化了到今天,人类建起一个具有礼义廉耻的文明社会,这种深埋在DNA里的基因,依旧存在。
你就是没有来由地觉得一个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就是忍不住想靠近。
或许汤遇第一次见到周竞诠,就已经对他打上了基因上的标记点。
周竞诠的味道很难形容得确切,就像你在正午时分走进被烈日晒了很久的针叶林里,空气里有灼热的岩石味,也有枝叶的清苦……昨晚在浴室结束后,他简单冲洗了一下,连头发都没擦干,就直接栽进了床里。
那股特别的味道还留在空气里,混着汗和热,他被包裹其中,沉沉地睡去。
梦里,汤遇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躺进一个极具安全感的怀抱。
他见到了逝别的母亲。
他在母亲怀里嚎啕大哭,仿佛要把这些年积攒的委屈和疲惫一股脑全倒出来。
他想告诉母亲自己有多想她,想问她为什么不等他回来就走了。
“妈妈……”
他在梦里哭醒了。
很残酷,睁开眼的瞬间,他又一次意识到母亲已经走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身。
身边的位置早就空了。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硬纸片,像是从包装盒上撕下来的。
上面写着一句:「下次我会准时出现」
汤遇把纸片翻来覆去,正正反反看了几遍。
就这几个字?就这么走了?他怎么什么动静都没听见……不过……周竞诠的字倒是挺好看的。
他原以为这人该是那种学校里考试倒数第一、字迹潦草得像狗爬、会被老师当成反面教材举出来的类型……结果……嗯,是很工整,很漂亮的字,真是刮目相看了。
他在心里点评一番,算是“正式起床”
。
正式起床的意思就是脑子真的醒了,至于身体有没有下床另说。
他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摸出手机,想着给阚静宜打个电话请假。
晚上的鹦鹉螺庆功宴他肯定去不了了,今天能不能下床还是个问题。
手机一亮,他愣了下。
阚静宜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他居然一个没接到。
他赶紧回拨过去:“喂……?”
“汤遇你再把手机打静音试试呢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阚静宜的语速一如既往,像机关枪扫射出一长串。
汤遇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我刚睡醒,没听见……那什么,晚上的庆功宴我就不去了——我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