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起来!”
“给我继续追!”
“忍片刻之疲累!”
“换半生之富贵!”
“陛下绝不会亏待弟兄们!”
篝火旁。
已经歇息了片刻,身子稍暖,疲乏稍解的士卒们,终于捣熄篝火,抓起半熟的饼子塞进怀里。
有人拄矛起身。
踉跄了一下又被同伴扶住。
傅佥见状皱眉,先是一把扯下沾满血污的铜面,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的脸,最后大喝:
“还能持兵为战者,随我来!
“欲暂歇者,留于此地,看押降俘,同守辎重!”
言毕转身便走。
闻得傅佥此言,将士面面相觑。
那名被傅佥踢了一脚的军司马当即披甲持刃,毫不犹豫地跟上,甲叶铿锵作响。
其人本部将士见状,纷纷动作。
有人默默撕下布条,将磨出血泡的手掌和刀柄缠得更紧。
有人捡起地上遗落的水囊,猛灌几口,最后将剩下的淋在头顶,打了个寒战后顿时精神了几分。
渐渐地,一个、两个、十个…百个,越来越多将士穿甲持戈,默默汇入行进的行列。
原本还欲再作休息的将士,见袍泽们全部奔着战功去了,赶忙挣扎着起身,拖着仿佛灌了铅似的双腿跟了上去,不欲落于人后。
傅佥没再理会后军,亲率数百还能疾走的锐士,当先钻入了东面的密林当中。
山路越发崎岖。
古木参天,遮挡天日。
藤蔓如巨蟒青蛇,缠绕垂落。
遍布山道的荆棘、剑茅、蒺藜,不断撕扯、刺戳汉军衣甲皮肉,在他们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潮湿的空气里,嗜血的山蚂蟥被浓重的汗血腥气吸引,从古树藤蔓无声无息掉落,附在汉军身上。
无人有空理会。
只偶尔有人烦躁地一巴掌拍去,留下一个血印。
追出约摸三四里。
前方忽然传来隐约的声音。
傅佥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待他率众又穿过一片古树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段相对平坦宽阔的山道上,黑压压挤满了溃逃吴兵!
“吴狗,纳命来!”
傅佥暴喝如雷,甚至不等身后将士全部跟上,便已如猛虎下山,挥动长枪直扑过去!
这一声大吼,直吓得前方瘫倒的吴军惊慌失措,魂飞魄散。
此时的吴军,比汉军更为不堪。
一日苦战,连连败阵。
再加一夜溃逃,建制打乱,此刻早已分不清到底归谁统属,不知究竟当听谁之命了。
如若不然,怎会在此迁延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