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后休憩片刻,体力恢复些许。
他先是朝城下望了望,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眼手中豁口的大刀,随手一扔,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柄还算完好的汉制宿铁刀。
“替我卸甲!”季八尺对身旁亲兵怒吼。
那龙骧郎一怔,旋即也不犹豫,急忙上前帮他解开重铠系带,铁铠落地,季八尺又从地上尸体捡起一副轻甲穿上,略微活动筋骨,只觉周身确实轻快。
“给老子全换上轻甲!”他环顾身边近百龙骧郎与府兵,“快!”
一众龙骧郎与府兵虽不明所以,却无人提出质疑,只纷纷卸下身上颇为笨重的铁铠,换上了更为轻便的吴人皮甲,又缚上红巾。
季八尺也不再多言,只弯腰从地上尸体剥下几件衣物,麻利地拧成一股粗绳。
其他龙骧郎见状,哪里还不知道季八尺想做什么?纷纷效仿,很快便编好了长绳数十。
“把刀握紧了!”
季八尺将绳头在垛口上系牢,把另一端抛下城墙,“随老子下去杀他个血流成河!”
话音未落,这身长八尺、虎背熊腰的汉子便已抓住绳索,纵身跃下城墙。
他下落的速度极快,离地还有丈余时,看准一个正手持长刀指挥的吴人将官,便纵身一跃直直扑去。
“砰”的一声闷响,这厮如一块巨石重重砸在那吴人将官身上,吴人将官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压砸倒在地后,又被季八尺往脖梗随手一刀当场毙命。
季八尺就势一滚,迅速起身,满头满脸猩红之血,端是恐怖吓人,周围的吴人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一时竟忘了进攻。
而季八尺体型极其魁梧,站在一群吴人中间真真是鹤立鸡群,不待吴人反应过来,手刀便已挥出,娴熟的杀人技艺,让他本能般径直砍中最近一名吴兵脖梗。
杀掉此人,也不乱战,迅速背靠城墙,左劈右砍,瞬间又结果了两名冲上来的吴兵。
“吴狗速来受死!”季八尺怒吼一声,声如惊雷,这般凶神恶煞,惊得周围吴军丧胆失魄,一时竟无人再敢上前。
而就在这时,城头上的龙骧郎们也纷纷顺着绳索滑下,个个轻装简从身手敏捷,一落地就迅速向季八尺靠拢,很快便默契地结成一个背靠城墙的半月阵型。
如此阵形,他们在过去一年里已训练、演习过不知多少次,早已成为肌肉记忆,无须思考。
城头上,魏起看到这一幕,也毫不犹豫脱下自己一身重铠,对身边一众鹰扬府兵高声喝道:“换轻甲,随我下去!”
不过片刻功夫,魏起也已换好轻甲,抓住一条绳索滑下城墙,落地后一个翻滚,迅速加入到季八尺结成的军阵当中。
城头府兵也慢慢跟上。
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汉军阵型更加稳固。
“向城门推进!”季八尺大喝一声,手中长刀直指城门。
二百余名汉军,背墙结成数个半月之阵,如带刺的铁球缓缓朝夷陵北门滚去。
人数虽然不多,个个都是精锐,士气大盛又背靠城墙,竟将数倍于己的吴军逼得节节败退。
城门处的吴军显然被这支从天而降的奇兵打乱了阵脚,原本全力应对关兴所部的强攻便已左支右绌,此时彻底混乱。
就在此时。
北门外忽然响起震天呐喊。
一面『赵』字高牙大纛,赫然出现在战场上。
大纛之下,一员老将白马银枪。
不是大汉车骑,又是何人?!
“赵老将军来了!”汉军龙骧虎贲之士欢声雷动。
赵云当先杀入城门洞中,身手矫健如初,长枪如龙,每一刺必有一名吴军倒地。
转眼间,已有七八名吴军毙命于银枪之下。
关兴闻声见状,心下一惊,急忙杀至赵云身侧,焦急劝阻:
“车骑将军!
“不须如此以身犯险!
“一座夷陵而已,攻之必克,且让我等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