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允言罢,再次深深一揖,不再多言。
往南中开采铜矿,不仅是经济上的不划算,更是政治上的高风险。
董允这番言语,无疑给诸葛乔、霍弋、法邈、张表等年轻二代头上泼了一盆冷水。
费祎也轻轻颔首,显然是知晓此段过往的。
刘禅环顾众臣,竟是朗声失笑。
见此情状,众人终于是再度面面相觑,惊疑与惊喜之情,再度于这间官寺升起。
毕竟,天子没有得失心疯,既然此刻如此形色,难道说…朱提竟当真发现了大型铜矿?
刘禅笑道:
“大汉之天命、国运便在此了。
“庲降都督此次遣人探查发现的铜矿,非是先帝、丞相与诸卿昔日所知的那些零散小矿,而乃亘古未有之巨藏。”
“巨藏?!”费祎脱口而出,显然不敢置信。
亘古未有?董允亦是瞠目结舌。
而不待天子继续说些什么,法邈、霍弋、诸葛乔等人在面面相觑的同时,竟已是热血沸腾。
刘禅肃容道:
“据庲降都督所言,此矿脉规模之宏大,矿藏之富集,已是远超人力所能想象,甚至…恐怕有史以来任何被记载在案的铜矿,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听到此处,费祎、董允终于意识到了此事的分量,惊心动魄之感朝他们袭来。
真若如天子所言,李恢若当真在朱提发现了足称得上“巨藏”的大型铜矿,便意味着大汉将拥有庞大且稳定的铸币原料,便可以派遣大量的人手与军队去开采维护,如此一来,成本便根本不成问题。
而一旦拥有矿山,财赋之困可大大缓解,远比所谓国债借贷更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刘禅唤龙骧郎高昂从堂后取来一方木盒。
木盒打开,呈现在官寺众臣眼前之物,乃是一大块发绿的矿石。
“今岁岁首之时,庲降都督将此物送至白帝城。”
刘禅又将李恢的书信示与众臣。
原来,李恢遣出的探矿之人,在朱提县西部一处名为堂狼山的险峻之地,发现了孔雀石。
他们又沿着分布孔雀石的山溪,深入堂狼山腹地。
最后,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终于发现了一条巨大的矿脉露头。
李恢信中形容,那矿脉露头的山体一侧,岩壁赫然呈现出大片大片的翠绿、赭红与深蓝之色,其范围之广绵延数里,望之令人心惊。
探矿者选取数处深挖,掘开表层浮土,向下开凿不足一丈,便见矿色愈发纯正浓郁,可知含铜之富,远超以往所见任何矿点。
李恢得报后,亲自查验了众人带回的矿样。
冶炼之,出铜如涌。
费祎看信已罢,急声问道:
“陛下,德昂可曾估算,此矿储量如何?”
这封密牍只写到一半,并未言及产量,想来另外一半还涉及了什么机密,并未被天子取出示人。
刘禅答道:
“庲降都督亲往朱提,沿矿脉走向多方探查,试图寻其尽头,然而此矿脉依山势延伸,没入更深的高山峻岭之中,不遣大军伐山开路,根本探不到边际。
“但…庲降都督书与朕言,据矿山露头规模及矿石含铜量推断,此堂狼山之铜矿,藏量之巨,我大汉纵竭尽全力开采,亦难穷其百一。
“便以他大胆之言,此矿之铜,恐一千年亦未必能尽。”
“千年…亦未必能尽?!”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