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夷陵啊!
是挫败先帝,使得大汉覆军杀将的夷陵啊!
消息一旦在传开,对关中军民士气心气将是何等鼓舞?!
“千真万确!”费祎微笑着重重颔首,紧接着便将夷陵之战的情状简略说了一番,虽只寥寥数语,却已让姜维听得心潮澎湃。
费祎往前数步,看看眼前浩浩荡荡的鸡鸭大军,又看一眼姜维身上掩不住的疲惫之色,疑惑再起:
“伯约,你堂堂一曹之掾,一军之主,不在丞相身边参赞军机,协调军需,又不在军操练士卒兵马,反来此地做这等筹集鸡鸭的琐碎之事,却是为何?”
姜维如今颇受丞相重视,被丞相称为凉州上士,自天子东征后更被丞相带在身边亲自培养,任相府仓曹掾如此要职,可以说隐隐有取代先前马谡在丞相心中地位之势。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丞相似乎在把姜维当成接班人来培养。
而众所皆见,与马谡夸夸其谈不同,姜维极其务实,尤善治兵,威德俱备,极得丞相治兵之妙,如此之人却来做此等收集鸡鸭的琐事,着实教费祎有些不解。
姜维闻费祎此问,脸上喜色顿时收敛,转而变得有些凝重起来:“长史,临晋令陈奉宗上报,临晋或有蝗祸将发,丞相旬日前亲往临晋,察之属实,假使临晋蝗不能治,关中今岁恐遭大蝗之灾。”
“大蝗?!”费祎脸色骤变,心猛地往下一沉。
蝗灾多发于北方,他生于荆州,长于蜀中,未尝亲历大蝗,却深知大蝗可怕。
史书典籍『蝗虫起,赤地千里,人相食』的记载绝非虚言。
大汉刚刚克复关中,民生亟待恢复,去年穷尽种种手段,才使得关中百姓乐业安生,田地麦苗青青。
假使大蝗真在今年于关中爆发,那么刚刚有所起色的关中民生,还有支撑大汉十余万兵民的粮秣根基,将面临毁灭性打击。
这是事关国本的大灾啊!
“怎会如此?”费祎心有惶惑。
姜维见此情状,赶忙将丞相亲赴临晋勘察蝗情,定下治蝗之策,以及最后严令大汉各级官吏全力扑蝗、禁止祈禳惑众诸般事宜,向费祎简要叙述了一遍。
“丞相已颁下严令,务求在蝗蝝成翅前尽力扑杀。
“维奉命协调左冯翊、京兆尹、右扶风,乃至陇右几县,收买、调运鸡鸭家禽,分发至冯翊各农庄及蝗情可能滋生之地。
“此事关乎今岁夏收夏耕,关乎数十万军民粮秣,国本所系,丞相极为重视,故遣维亲自主持,以确保政令畅通,物资速达。”
费祎听完愣了片刻,最后长长舒了一气,赞叹言道:
“不意丞相竟通晓治蝗之法!
“此真乃天佑大汉,不幸中之万幸!”
费祎着实心感庆幸,若无丞相机变之策,恐怕面对此等蝗灾只能是束手无策,坐视惨剧发生了。
“荆州、蜀中多水少蝗,即便是我,对治蝗之事亦毫无经验,丞相亦长于南地,治蝗之策却务实详尽,真大汉宰相也。”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
“去岁曹魏关东大旱,书云『旱极而蝗』,恐也难逃此难…却不知彼辈将如何处之。”
随即他摇了摇头,将思绪拉回。
“罢了,且不去管他。”
姜维颔首,旋即又问:“费长史此番北归长安,应不单只为传达夷陵大捷之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