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皇后亲临寒舍,臣妇惶恐。”黄氏欲行大礼,被刘禅上前一步拦住。
“夫人不必多礼。”刘禅语气温和,“相父远在长安,为国操劳,夙兴夜寐,功在社稷。夫人亦往来锦官匠部,操劳国事,夫妇如此,实天下楷模,朕与皇后常感怀之。”
顿了顿,刘禅又道:
“细细算来,相父与夫人天各一方已有两年,朕心有愧。”
夫人温婉地笑笑,刚想说什么,皇后便笑着递上枭羹,她恭敬地自皇后手中将枭羹接过,道:“陛下实在言重,臣妇代夫君叩谢陛下、皇后天恩厚泽!”
这时,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来,一点也不怕生地看着刘禅和皇后。
小家伙跑起来已经很稳,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炯炯有神,眉宇间隐隐有几分丞相痕迹。
大概是爱屋及乌,刘禅看着喜欢,蹲下身朝他招手,笑道:“瞻儿,来,到大兄这里来。”
诸葛瞻扭头看了看母亲,见母亲微笑着点头鼓励,便迈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了刘禅面前。
刘禅一把将他抱起来,笑问:
“瞻儿,听闻你开蒙念书,大兄还专门给你写了一篇开蒙文字,可能念些给大兄听听?”
诸葛瞻在刘禅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似是觉得这个大兄亲切,用力点点小脑袋,用稚嫩的声音背诵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剑号巨阙,珠称夜光。
“果珍李柰,菜重芥姜。
“……”
这百字文拢共不过二十余句,小家伙一口气背了十多句,虽个别字音尚带奶气,略有含糊,但韵律节奏已把握得极好,显是下过功夫。
刘禅不由得开怀大笑,掂了掂怀中的小家伙,对夫人由衷赞道:“瞻儿聪慧敏捷,他日必为国家栋梁!将来辅佐太子的重任便交给他了!”
夫人连道不敢。
张皇后在一旁掩口轻笑。
…
太中大夫李严府邸。
其人如今虽保得名爵,但谁都晓得,不过是陛下顾念托孤之谊给了个闲散之职。
李严默默将自己分得的那碗枭羹递给夫人。
李氏看着丈夫晦暗脸色,心中暗叹,接过羹碗,却没有饮用,而是放在了案几上。
“夫人。”李严沉默良久,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这是…孔明此前写与我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