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毗观之,蜀主刘禅与赵云、陈到诸将,此刻恐怕也正等着我大魏强攻夏口,逼得吴人分兵,他们才好趁机猛攻江陵,岂肯与我合作?”
董昭道:
“是否合作,权且一试。
“遣一介下使,赍书前往,成固可喜,不成亦无损失。
“此乃国家万世之利害所在,何必拘泥于此等细枝末节?”
殿中争论又起,各执一词,最终也未能得出定论。
曹叡心烦意乱,挥手摒退群臣。
待众人散去,曹叡独坐殿中,正自郁结,宦侍辟邪忽捧一封密信快步趋入,低声道:
“陛下,武昌密信!”
曹叡精神一振,接过以特殊火漆封缄的密信,迅速拆开。
目光扫过信上内容,先是一怔,随即瞳孔骤缩,便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信中言简意赅:
『荆南督蒋秘本督武陵,却在巴丘,槛车征还武昌,事非寻常。』
『细查之下,方知缘由,乃有荆南运江陵之粮草十有余万,于洞庭左近遭蜀军劫掠焚毁,尽覆大江。』
“十有余万…尽覆大江…”曹叡喃喃自语,最后猛地起身,在殿中疾走两步,旋即对辟邪喝道:
“速传众卿即刻回来见朕!”
不过片刻,方离去不久的重臣们去而复返,脸上俱带着疑惑,曹叡也不多言,直接将那密信掷于案上,沉声道:“诸卿且观之!”
中书令刘放最先拾起,快速阅览,脸上瞬间布满惊容,董昭接过,亦是倒吸一口热气。
片刻后,蒋济、刘晔、辛毗等人围拢过来,待看清信中内容,无不色变,殿中响起一片惊呼。
“巴丘距武陵腹地二百余里……蜀人,蜀人安敢悬军深入吴人腹地二百余里劫粮?!”蒋济失声相问,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太中大夫刘晔却是猛一拍手,脸上焕发喜色,高声道:
“陛下!此真大喜!此真天赐良机也!
“蜀人劫得此批粮草,江陵存粮必捉襟见肘!
“更紧要者,蒋秘被执,则荆南无主,孙权势必急调原本坐镇荆南的交州刺史吕岱北上武陵平乱!
“而为保江陵军需,孙权势必会命其于荆南再次强征粮草!荆南本就不稳,经此反复催逼,必生大乱!
“蜀人用兵如此诡诈大胆,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其下一步,必是全力搅动荆南之势,荆南不稳,则交州不稳,荆交不稳,吴人首尾何能相顾?!”
这位太中大夫越说越激动,当即离席朝天子深深一揖:
“陛下!当立即命大司马预备车船军马,做好万全准备,一旦荆南生变,吕岱被牵制,蜀人必击江陵,朱然水师必受蜀人掣肘!则我大魏建功灭吴之时至矣!”
夏口于大魏而言意味着什么?
在场一众君臣再清楚不过。
夏口实际上就是东吴的命脉,其距合肥不过五百里,乃东吴赖以立国的荆州门户,锁钥之地!
一旦夺了夏口,东吴便对大魏彻底敞开了怀抱。
倘若夏口水师与合肥水步军合兵一处,吴人将以何当之?!可以说孙权灭亡只是时间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