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巨剑载着二人腾空,“噌”地便冲上天隐入了云层之中。
徒留明怀瑾有心想追。
可他御剑的本事竟完全比不得岁谣,别说当即紧随其上,,待他御剑飞行升入半空时,眼前就是连岁谣和那魔修的身影都看不见。
只有云层被捅破,留下的一个大窟窿罢,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嘲笑。
怎么可能?
明怀瑾心中有太多不解。
他收回剑落到地面上,虎口处仍在隐隐作痛。他静默地盯着天边的方向看了许久,双眼中迷雾浓稠。
另一边,岁谣早载着谢言景飞出了数里地。她身后的人从最初的震惊和惶恐中缓过神来,仍有不解,但是他意识到岁谣是在帮自己,一路也表现得极为配合。
岁谣问身后人,“你叫什么名字?”
她知道他就是谢言景,但却不知道他如今在回溯镜中的身份。
黑色的眸子盯着岁谣的后脑勺看了几秒,缓缓收回视线,手心却依旧死死攥着,本就苍白的手背更白得骇人。
她果然并不认识自己,那她何故要救自己呢。
若他没记错,她应当站在大师兄那边才对,毕竟是他的未婚妻。
原先的穗穗爱慕明怀瑾,行事高调,剑宗此次来到妖域的弟子无有不知,他自然也不例外。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愈发想不明白。
“小景。”
他的声音听起来呆呆的。
*
不过三五日,岁谣很快就将回溯镜中谢言景这个人的人设了解到七七八八。
剑宗普通的外门弟子,晋升失败入魔,在得知会被长老作为邪物清理掉后,自己逃出了宗门。
性子内敛温柔,在岁谣面前十分拘谨,倒是和现实中谢言景初认识她时一样。
只不过他没有谢言景曾经在灵界剑宗的见识,身上便少了几分虽然身处泥潭却运筹帷幄的气势,而多了些小心翼翼和不自信。
岁谣很快就用自己的厚脸皮和他混得熟悉起来。
起初他是不愿意的,离开荒山后就想自己跑路,但耐不住岁谣跟得紧,死缠烂打的功夫强。
加之岁谣的法术本领的确不是他能应付的,根本就是小景有心想甩也甩不掉。
回溯镜中的小景虽见识不如谢言景,比不得他通透能洞察人心,但他并不愚钝,相反,他的心思也很细腻。
他看出了岁谣对自己真的没有恶意,反倒待他极好,所以时间一长,见岁谣仍坚持,也就默许了她跟在自己身边。
只是他一直想不通岁谣跟在自己身边的目的,直到有一天晚上听她提起:“小谢,你想不想清除身上的魔气?”
在当前的时间线上,众人还不曾注意到死魂冢中怨气横生的死气,那些死气也没有受到邪蛇尸骨的影响而变成后来令人闻风丧胆的死魂之气。
所以,他们只还当小谢是入魔而已,他身上的就是普通魔气罢了。
莫非这就是她的目的?可小谢还是想不通。
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一点。
她身为剑宗大师兄明怀瑾的未婚妻,如果能帮助入魔的弟子恢复,倒也算是为宗门做贡献,为明怀瑾积累功德和名誉。
小谢垂下眼睫,鸦黑的一片。那双睫颤了颤,声音轻到不像话,也乖到不像话,“你有办法么?”
他的修道路已经至此,其实他全然不敢抱有任何幻想,只是不知为何,就是想既然她提了,便遂了她的心意也好。
那样,她应该会开心吧。
也算是自己弥留之际,清醒之时,做的最后一件好事,小谢这样同自己说。
“我当然有办法!”岁谣筹措许久,等的就是谢言景放心将自己交给她。
见对方如此自信笃定,小谢也没有说那些泼人冷水的话。他虽是剑宗外门弟子,倒也看过不少典籍,连剑宗长老都做不到的事,她又怎么能轻易做到呢。
若真的有办法,长老也不会也下令除去他们这些入魔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