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翡眼睁睁看着岁谣噘着嘴背过身去,不过几息的功夫,挂在粉色细带下的肩膀就开始有规律的抖动起来。
哭了?
这个意识让临翡松散靠在榻边的脊背瞬间绷紧坐正。
站起身后,才发现迈开的腿都有些颤,那双冷了一晚上的眸子更是难得泄露出几分慌张的情绪。
临翡喉咙发干,攥紧的手心松了又紧,如此反复几回才伸出手。
还没等他去拍岁谣的后背,与他间隔半臂的人突然转身,像是八爪鱼一样黏上来。
那双圆滚滚的眼刚好抬头看他,眉眼间跳跃着得逞后的洋洋自得,“来都来了,师姐,那就一起洗吧。”
临翡很清楚,岁谣正是因为不清楚他的身份才能毫无设防的说出这句话。
可就是这样,也令他憋红了脸。
他偏过头避开对方视线,有些狼狈地将人推开。
半晌,听到面前传来的小声抽泣后,明知道她多半是装的,还是忍不住呼了一口气,背过身道:“你自己去。”
岁谣一脸委屈。
临翡没办法,只好放缓语气哄人,“师妹,听话。”
他不敢扭头,因为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根本不用看,他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惯是冰冷的身体竟愈发燥热起来。
他僵在原地。
直到听见一阵赤足奔跑的声音在屏风背后消失,他才扭过头。
满地狼藉。
粉色的外衫,白色的中衣,还有一块嫩绿色的小衣。
冷白的耳尖几乎红得滴血。
临翡不敢再看,转身的背影逃也似的仓皇。
他盘腿坐在榻上,不知不觉间竟念起了清心咒。然而回荡在他耳边的却不是什么咒文,而是自屏风后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声响。
想到自己如今在做什么,榻上的人蓦地一笑,全是自嘲。妖族邪蛇,竟有一天试图想用修士的清心咒静心。
临翡呵了声,也不再念,任由浑身冰凉的皮肤被热意浸染吞噬。
半柱香的功夫,声音突然停了。
临翡顿了下,开口时嗓音低哑到让他自己都有些吃惊。他稍缓了口气,重新调整呼吸才出声唤岁谣的名字。
屏风后的人咕哝一声,又恢复宁静,像是睡着了。
几番犹豫,临翡还是取了件自己的中衣走过去。他停在距离屏风一步之遥的位置,又唤了声“岁谣”,这次回应他的只有细微的鼾声。
舌尖不可控制地舔了下后槽牙,他沉了口气,闭目走进去,一把将人从浴池里捞出来。
但是他却忽视了,闭上眼的同时,其他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
手心接触的皮肤温热湿滑,水滴落在他的手心上一路蜿蜒,像是要顺着血脉钻进他的胸腔。
耳边回荡着自己愈凌乱,甚至堪称狼狈的呼吸声。
临翡胡乱拿着自己的中衣将人包裹起来,绕过屏风快走几步将人扔在榻上。似是觉得还不够,又将一旁的锦被摊开,严丝合缝的将人盖起来。
直到只露出一张微圆润的小脸,他看着榻上人没心没肺的睡颜,终是气笑了。
临翡本就是妖,千年邪蛇,他自知自己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相反,他杀人饮血,无恶不作,恶念生长在骨子里。
这会儿垂着眼,那些被他埋藏在深处的邪性被一丝一缕勾出来。
指尖点在少女额前,落下一道梦魇咒。
这是临翡第二次为岁谣造梦,第一次是为了吓她。
梦境里,临翡恢复原身,他化出一半原形,腰线以上维持着人身,下面是一条通体碧绿,仿若镶满翡翠的蛇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