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对方挥手试图用妖力将岁谣从门边震开时,她已经先一步避开。只是她这一避,身后的屏风就遭了殃,当即碎裂成雪花纹路,此时只需人轻轻一碰,便会发出惊天一声响。
岁谣翘了下唇,故作身形不稳,撞在屏风上,成了压碎屏风的最后一株稻草。
安静的殿内爆发出“哗啦”一声响。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岁谣心想,这长老派头算是做足了,就是不知道里面那小变态会作何反应。
她看着脚边的满地狼藉,掩去脸上的幸灾乐祸,故作受惊地“啊”了一声,边往里面跑。
脚下的裙摆上还挂着屏风的碎玉,被她用鞋胡乱踩过几脚后便成了稀碎的几块破布。岁谣就这样跌跌撞撞跑进去,直直扑倒在那座金色的硕大鸟笼旁。
岁谣急急将人从笼子里扶出来,手一挥,便将闻人千夙项上捆绑着的金色锁链化为了无形的一条。
她边往殿外看,边道:“有人闯进来了,朱鹤称他为白长老。”
此时岁谣的模样实在狼狈,可也正因如此,她第一时间进来护着闻人千夙的姿态,便让他尤为心动。
短暂的心悸过后,他的目光落在岁谣惨白的脸上,加之方才所听到的巨大声响,他额前的青筋都突突地暴跳。
白长老前脚才踏入殿内,闻人千夙的呵斥声便响起,丝毫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白长老,好大的威风。”
白长老不善的目光越过闻人千夙,落在他肩后只探出一颗脑袋,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小女修身上,联想起刚才她的一系列反应,冷笑一声。
可到底是活了万年的人,又如何会将一个十来岁的女娃放在眼中,他甚至不屑于同闻人千夙解释,摆足了长辈的架势:“闻人千夙,你便是这样同我说话的?当真是愈发放肆了!”
闻人千夙听对方如此说,也不再给对方面子,冷笑一声,任由岁谣扶着自己在一旁的主位上坐下。
先看了一眼跟随白长老身后乌泱泱闯入殿内的一群妖族长老,才同被自己晾在一旁许久的白长老直言道:“白长老,今日闯我大殿所谓何事?”
白长老说事还不忘将人奚落一番,“新妖皇纵情声色,还有心管我妖域之事么?”
岁谣恰到好处地瑟缩肩膀,与闻人千夙贴近的袖口晃动,蹭的对方不由侧目看来。
闻人千夙也算是将“纵情神色的昏君”身份展现的淋漓尽致,岁谣一抖,他的注意力便全部移到了她的身上,甚至顾不上与白长老唇齿相机,而是偏头去安抚岁谣。
“不过是个无能的老家伙,你不必怕,这妖域内如今还是妖皇的地界。”这番话说得声音并不小,足矣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落入下面诸位长老耳中,便是新妖皇借机敲打他们,让他们这群跟随白长老来的人知晓未来该如何站队。
白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堪,他何尝被人这般无视过。此时他也意识到,闻人千夙或许并不是真的被眼前的女修迷惑,而是从始至终都在借她打自己的脸。
这个想法一旦形成,便挥之不去。
要是岁谣知道这些老家伙所想,她都忍不住替闻人千夙喊冤,不是啊长老们,他真的就只是恋爱脑罢辽。
或许是心中闻人千夙有几分心思的观念形成了,白长老也未再停于口舌之争。
他冷静下来,忘却方才的不快,沉声道:“妖皇可知昨夜发生了何事?”
闻人千夙斜靠在座上,没说话。
随后缓缓抬起右手,两指朝着朱鹤所站的方向一勾。后者会意,双手捧上一卷卷宗。
闻人千夙单手握着卷宗一侧将其随手铺展在自己膝盖上,另一只腿曲起踩在座上略将那卷宗抬高凑近自己眼下。
待他看完,黑眸中的蓝光被猩红的火焰取代。
“邪蛇临翡明日要亲临妖宫,恭贺我涅槃……”闻人千夙一字一句,缓慢重复道:“好一个,恭贺。”
名为恭贺,却在昨夜闯入鸟族属地将族内颇有名望的长老们一个个悬挂于大殿内,取走了他们的尾翼。
也仅仅是摘了他们的尾翼,却没有直接杀了他们。
闻人千夙眯了眯眼,邪蛇究竟要做什么?
他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也不喜如此被人明目张胆的挑衅,尤其是这番挑衅很可能会打乱他的计划。
他的视线落到岁谣的身上。
这是他最无法接受的。
闻人千夙本不想管临翡,在他内心,邪蛇与妖族的恩怨早已是上一辈子的事。可今日对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挑衅到他面前,他也不并不窝囊。
看出几位长老的意图,闻人千夙笑了。比起他,面前几位长老似乎更怕邪蛇这个巨大的隐患。
“几位长老意下如何?”他的视线淡淡扫过对面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