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闻婧张了张嘴,犹豫半晌才道:“我很担心你。”
陶愿怔了怔:“……抱歉,是我太莽撞了。”
闻婧摇摇头道:“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下次别再不顾自身安危冲出去了。你都不知道后果是什么,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而且这次我没告诉你戚阑和颜忻另有安排,是我思虑不周。我本意是想你知道的越少对你才越安全,没想过你会这么不顾危险地冲出去引开埋伏的知庸国军队。”闻婧神情凝重,“是我不好。”
陶愿呆了半天,道:“我明白你们的苦衷……”
在越安王叫她去营帐说话时她就该知道,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沙盘不是摆出来白白占那么一块地方的,與图也不是画出来玩玩儿的。
颜忻留了一个“等”字给她,岂知不是一样留给越安王的?
让她等,他便会来。
只是怎么来,如何来,来了又要干什么,是她想不到也猜不到的。
只身一人来是来,带着军队来也是来。
闻婧为着大局考虑,不告诉旁人围剿知庸国军队的谋划也无可厚非。她能在知庸国军队围攻的时候留给陶愿一个逃跑的方向,还让人保护撤退,陶愿就更不能说什么了。
这么一想,陶愿忽然就感到几分孤寂索然。她在闻婧的低声解释中再次看向门外的人影,那边那个人影似有所察,转头看了她一眼,而她却迅速地撇开视线不再看。
闻婧等客栈小二熬好药送上来,给陶愿重新包扎之后,叮嘱人晚上睡觉当心压到手臂,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陶愿送人离开,关上门,没走几步又听到几声敲门声。以为是闻婧不放心她,一边开门,一边道:“我已经记住啦,睡觉绝对不会压到手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颜忻。
陶愿话音顿住。
颜忻看着她僵滞在脸上未来得及收回的神情,缓声道:“是我。”
陶愿的手捏着门闩,整理好表情,才看向来人,故作轻松道:“颜大人怎么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我都要睡觉了颜大人还来,莫不是什么大事……”
“有事同你说。”
陶愿话还没说完,颜忻便打断她。
陶愿咬着下唇,许久才道:“哦?那颜大人说吧,我听着呢。”
颜忻却道:“外边不方便。”言下之意是请开门,屋里说。
陶愿只能开门让人进来。
颜忻进了屋,先是环顾一周,看见不远的床榻上摆着一套衣物,洗漱的盆盂也盛着冒热气的热水。
在他没来之前,陶愿正准备简单擦拭下身体睡觉。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是去而复返的闻婧,所以陶愿就没有收拾床上的衣物。
如今让人进来,床上散着要换洗的衣物,眼尖的话就能看到压在外裳下的一件浅色小衣。
陶愿注意到那人的目光扫向床榻的方向,心中一急,赶忙挡住那人的目光。
颜忻恍若未觉般,腰背挺直地站在距离门扇不远处,然后看向陶愿。
“颜大人要和我说什么事?”陶愿不自然道。
屋内只燃了两根蜡烛,烛光昏黄,摇曳不已。只照得到人半边的身影,留下另一半身影隐在暗处,幽暗不明。
颜忻身形颀长,半拢着长袖站着在阴影中,平白添了一丝沉寂。
陶愿无端有些局促,却僵着不敢动。
颜忻看出她的不自然,径直开口:“陶姑娘这是怎么了,我入陶姑娘的房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难不成陶姑娘还害羞了?”
陶愿脸一红,反驳道:“怎么可能?我只是不明白颜大人有什么事要深夜过来说。”
颜忻笑了一声,点破她:“刚过戌时,未到深夜。”
陶愿一梗,不说话了。
颜忻放过人,启唇道:“陶姑娘可还记得托我找的那位御膳房宫女杜杜?”
陶愿怔忡一瞬,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颜忻说的是谁。颜忻又道:“那日你们夜中遭袭,她为了护住倒地的宫女双雾,被刺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