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是的。&rdo;沐风也不隐瞒,道:&ldo;我虽不问朝政,但是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昨日永平要参知政事,我心中虽然高兴,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今日仪儿突然问我最是无情帝王家,我却省得了。云楚,我是想说,现在孩子们都大了,你却……为何不立储。&rdo;
&ldo;立储。&rdo;明昭望向沐风,想在他眼中看出些什么来,最终还是道:&ldo;如果朕要立储,你觉得立谁要好。&rdo;
&ldo;我觉得。&rdo;沐风犹豫了一阵,却道:&ldo;我觉得真儿比较好。&rdo;
&ldo;为何。&rdo;明昭问道。
&ldo;这个……&rdo;沐风却卡住了,讷讷得不知说什么好,毕竟他向来优游自在,朝廷上的事情,知道得着实太少了。
&ldo;本朝立储,并不按立长或是立嫡的古制,却是立贤。四个孩子都是朕的骨肉,没有什么嫡庶之分。&rdo;明昭望向天幕,眼神沧然,幽幽道:&ldo;不过朕知道你会选真儿的,毕竟……&rdo;话说了一半,明昭却将后半句吞回了肚中,道:&ldo;算了,不说了,朕也累了,回去休息罢。立储的事情,以后不要说了。&rdo;
君绍朗这一夜睡得却是极好,黑甜一觉到天亮之后却嗔丁香没有早点唤醒他,他今天要去刘府主持,可不能去太晚了。
&ldo;殿下放心。&rdo;丁香笑着伺候君绍朗更衣,因是去主持丧礼,只选了件素色衣服伺候君绍朗穿好,又裹了幞头,道:&ldo;往常这个时候起来,早朝都耽误不了,您就不要着急了。&rdo;
&ldo;嗯。&rdo;虽说是不着急,君绍朗却还是三两口喝完一碗碧埂粥,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咽了下去,便算是了解了这一次早饭了。
急急的出了殿,顺路去千秋殿寻了君绍仪,两人一起去了含章殿觐见明昭,明昭训了几句,便命人将拟就的圣旨交给了君绍朗,要他去刘府宣旨。君绍朗接了,叩了几个头,便同君绍仪一起告退出来了。
君绍朗与君绍仪这次出宫乃是奉旨行事,因此便动用了皇子仪仗,四面龙旗为先导,后面便是四面龙扇,再加上侍卫依仗,队伍也算颇长。君绍朗与君绍仪同坐在一辆马车之上,二人也均是一身素色服饰。
到了刘府,这一日果然与昨日来看时大有不同了,灵堂布置等等倒没什么变化,有变化的却是人。昨日刘府门前虽然算是热闹,那也是因为刘府下人进进出出,今日却大是不同,奉旨来拜祭的官员大多还没有来到,只稀稀拉拉的来了几个而已。倒是刘族族中人来了不少,或在家属堆里谢礼,或听着奉诏而来太常博士和礼部郎中的调遣,跑上跑下。
君绍朗宣了圣旨,刘玄重及刘家人谢了恩,便请两位皇子入二堂休息‐‐外面杂人不少,两位皇子在二堂指挥也还好些。这是刘玄重的原话,外间家人则慌着将三等公的用度仪仗换成一等公的,便是丧礼,他们也力求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
又过了约有半个时辰,来拜祭的官员也渐渐的多了起来,官职低的则由刘玄重应付,职高位重如安无忌的,则引入了二堂,与君绍朗和君绍仪说话。
&ldo;二位殿下。&rdo;安无忌拱手为礼道,今日他依旧穿得是紫色官袍,腰间却束了条白色孝带,想是方才拜祭之前束上的。
&ldo;安相来了啊。&rdo;君绍朗和君绍仪一起起身,君绍朗寒暄道:&ldo;政事堂的时都处理完了。&rdo;
&ldo;尚好。&rdo;天下那么多事,丞相总理万机,那里闲得下来,安无忌入了座,道:&ldo;我处理了几份急件后过来的,老丞相当年教导我良多,虽无师徒之名,这一份情,却还是在的。&rdo;
&ldo;是啊是啊。&rdo;君绍朗接口道:&ldo;老丞相为相三十年,受过他教诲之人,数不胜数啊。&rdo;
&ldo;是的。&rdo;君绍仪也难得的插口了。感叹一阵之后,君绍朗问道:&ldo;安大人从宫里来,可曾见到我皇兄了。&rdo;&ldo;大殿下啊。&rdo;安无忌想了一想后道:&ldo;方才我来之前,御史中丞沈岁寒来找大殿下,像是有什么事商议,过得一阵,也该来了罢。&rdo;
&ldo;嗯。&rdo;君绍朗道:&ldo;皇兄是说要来上一柱香的,他现在虽然管着科举上的事,事物繁忙,但是一柱香,还是会来上的。&rdo;
三人又谈了一阵话,后来中书令王举之,门下侍中吕元舀也过来了,见了面自然又是好一阵客套。正说话间,却听得外头一阵喧闹,君绍朗眉一扬,方要差人去问,却见一身纯素的刘玄重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惶然道:&ldo;殿下,殿下。&rdo;
&ldo;什么事情。&rdo;君绍朗眉一拧,道:&ldo;外面出了什么事情。&rdo;
&ldo;回禀殿下。都御史会同刑部员外郎,带了一班人来,要在爷爷的灵前拿人,请殿下为玄重做主啊。&rdo;刘玄重悲泣了一声,跪了下去。
二堂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御史台拿人怎么拿到刘仲武灵前来了,且不说现在满朝文武都在刘府拜祭,便是寻常人家,死者为大,这也是不应该的。君绍朗面色一凝,冷然道:&ldo;他御史台好大的威风,拿人竟然拿到刘老丞相灵前来了,玄重莫急,我出去看看,先啐那都御史和刑部员外郎一脸再说,都是读书人出身,竟连死者为大这些道理都不懂。&rdo;说着便举步出去,一众相互交换了个眼色,也跟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