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放心。”
随即,他面向空寂,故意将下巴微微抬起一线,用一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甚至隐含挑衅的轻慢语气扬声道:
“大师德高望重,名满京华,在下区区一介晚辈后学,岂敢僭越?便请大师先赐教吧。”
“无论经义、禅机、公案,但请大师随意出题,在下洗耳恭听。”
这番姿态,配合着他年轻俊朗的面容,更显得他“狂妄”不羁,目无尊长。
空寂大师被他这轻佻的态度激得心头火起,老脸一沉,握着佛珠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强压怒意,从鼻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冷哼。
“哼!狂妄小辈!不知天高地厚!”
“也罢,今日便让你知晓佛法无边,回头是岸!”
他稍作沉吟,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精光,决定以求稳为上。
先以一个看似入门、实则深藏机锋的基础问题开局,旨在四两拨千斤,快速在众人面前建立自己的权威。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有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此乃般若精要!”
“敢问施主,此句当作何解?这‘色’与‘空’,究竟是一是二?是同是异?”
问题抛出,他紧紧盯着楚奕,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慌乱。
这问题看似简单,却直指大乘空观核心。
果然,在场许多对佛理一知半解的香客都露出了茫然或苦苦思索的神色,交头接耳声又起。
魏王妃莲步轻移,在侍女搬来的锦凳上优雅落座,一双妙目饶有兴致地落在楚奕身上。
她葱白的手指轻轻抚着腕上的玉镯,静待他的回答,那眼神深处,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
一些笃信空寂大师、早已被其“神通”折服的信徒,此刻脸上已露出胜券在握的轻蔑笑容,低声议论着:
“大师出手了!一上来便是《心经》根本,直指核心奥义,这小子怕是要原形毕露,傻在当场了。”
“看他还能狂到几时!”
楚奕却是不慌不忙。
他迎着空寂逼视的目光,向前踏了小半步,身姿挺拔如松,朗声开口:
“大师此问,直指空有不二之真谛,《摩诃般若波罗蜜多经》中对此曾有精妙详解。”
“所谓‘色’,乃指一切物质现象、诸般法相。”
“所谓‘空’,乃指诸法缘起、性自本空之实相。”
“色,是依因缘而生的幻有假相。”
“空,是诸法自性本然寂灭的真理……
他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解释得清晰透彻,层层递进,不仅精准地回答了问题,更点出了其蕴含着“不二法门”的甚深妙义。
更难得的是,他言语间逻辑分明,深入浅出,将深奥的佛理用“水波”之喻阐述得形象易懂。
待楚奕话音落定,
偌大的佛堂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信徒们张大了嘴,脸上的轻蔑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许多原本对楚奕不屑一顾的香客,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已然变了,充满了惊讶与重新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