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绰被徐贤戳中软肋,气得俏脸通红,一拍桌子,又要发作。
却被柴迅按住了话头,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自己出身桃源派,连坐个船都不能护师妹周全,还说得这么大声,啧啧啧……”
见他连连摇头,本来气得在一旁生闷气的小楠都忍不住笑起来。这对师兄弟观点相左,徐贤就从来就没有赢过,每每最后只得屈从。
“柴迅,我看你明明就是想着江南美女多吧?”徐贤被逼得没办法,只好使出了损手,正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果然萧绰听了,眉毛一挑,冷冷地道:“噢?只怕你自己就是这么想的吧?我想起来了,当日在长安城,那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对你眨了不少媚眼,最后结账莫名其妙就给了你个五折优惠。
还说道‘公子,我等着你回来哦!’
你一定是心里想着回去见她,所以才非要走老路的。恶心,啐……”
“绰妹,你怎么强词夺理?”
“哼,说我强词夺理?我明明是在摆事实,讲道理。”
“你……”
一旁的王河听了半天,恍惚间觉得自己的老婆也跟来了,怎么天底下的女人连话术都一样?
他对着柴迅抱拳一揖,“郑王殿下,请借一步说话。”
柴迅见这驿卒圆脸宽鼻,满口中原口音,一看就是中原人士,便跟着他走到一旁。
王河递过一封官府公函,上面盖着鲜红的开封府大印。
拆开一看,函中写道:着令柴迅即日前往房州就任,不得有违!
这样正式的官府公函,柴迅还是第一次收到,那庄重的云翔底纹,正楷的字迹,各色印信公章,都在提醒着他,这是大宋朝廷,也是命运对他今后的安排。
柴迅随朋友浪迹天涯的日子就要成为历史了。湖北房州才是他最终的归处。
一切终将回到正轨上。安心当个郑王,安心在房州度过余生,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不,我还没有查出杀害师父的真凶,替师父报仇,桃源派也还没有找到新的掌门。
见柴迅沉思不答,王河显然并没有忘记自己驿卒的本分,上前一躬身,说道:“这就是朝廷的旨意,还请郑王即刻收拾行装,准备上路吧。我这里还有一封你母亲给你的私信。”
柴迅接过信拆开一看,信纸一片空白,没有一个字,仔细再看,才发现信纸左下角处画了一个小小的桃子。
正是母亲惯用的鹤颈细笔所绘。
呀,母亲的意思难道是要我逃走,不要去房州?柴迅的思绪瞬间凌乱起来。
逃走等同于抗旨不遵,是大罪,杀头流放的大罪。母亲应该不会不知道,那她为什么还要这样画?
这其中难道另有别情?
看来,此番顺江而下,我第一站要去的地方就该是房州了。纵使是龙潭虎穴,不亲自去闯一遭,打点好一切,今后,只怕也难安心。
“迅哥哥,算了,我想通了,跟你们南下去了山东再回家也是一样,像这样吵下去,困在这驿站中,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小楠早已从驿卒和柴迅的表情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自己当然是舍不得离开迅哥哥的。
心中那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几次到了嘴边,可终于没好意思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