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就是怕他死在这里。
太子脚下不停往前走,神色不变的说:“不必特殊护理,省的荔王见不到儿子想念。”
何厚琮一琢磨他的意思,对着身后侍郎一点头,侍郎立刻懂了,弯腰跑去关押李元昆的那件牢房中,对着正给他换药的许灼道:“殿下有旨,不能挪动地方,怕荔王不老实,得搁在眼皮底下叫他看着。”
许灼盯着他,侍郎哎呀一声,扣到他耳边小声解释:“得用他牵制着,若是荔王不听话有异动,立刻对他继续用刑。”
许灼明白了,心中冷寒一片,觉得自己能从太子手下活着,真是祖上烧高香走了大运。
“不用再用刑了,只需要……”他说着,伸手式样着在李元昆脖子上一掐,“一下,他必死无疑。”
“不能死不能死,”侍郎连忙摆手,“他死了难保荔王不会狗急跳墙,反咬一口,命你可得看好了。”
什么反咬一口。
这里头明明就有着皇后的事情,只因为太子的缘故,所以不再追究而已。
可见皇权予生予死,其中的污水多么深。
许灼冷笑一声,“从我进太医院开始,就是看谁谁就死,叫我看护他,侍郎大人,你可想好了。”
侍郎嘶了一声凉气,“我发现你……怪不得你不受宠,首先你这个态度就有问题!”说罢拂袖而去。
许灼看了他气冲冲的背影,剧烈起伏的胸膛好久才平息。
他转过头,望着躺在木板薄褥上人事不省的李元昆,胸中戚戚然悲凉起来,心道:咱们两个都是可怜人。
侍郎跑出来,正好太子一行人走到正堂,他恭敬一弯腰,挂着谄媚笑意道:“回殿下,都已经交代好了。”
太子绷着一张不辨喜怒的脸,漠然一点头。
“人呢?”他问。
何厚琮:“关在最里头,可要提审吗?”
“不必。”太子手中捏着薄薄两章诉呈,大步带风,往里走去。
荔王关的那件牢房不大不小,既没有特殊照顾他的王爷身份,也没有叫他比一般人更加落魄。
不上不下而已。
听见声响,荔王坐在地上,身体前倾眯着眼看着来人方向。
太子行至粗重结实的铁栏杆前停住脚步,半蹲下身,将手中奏表往下一甩,尽数展开露在荔王面前。
“这些,都是你亲口自愿交代的,是不是?”他问。
其实本不必问的。
他单独带着众人再来一趟,多余问这一句,就是为了让他亲口承认,以免事后反悔,拿一个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