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景不好恶言相对,默许了。
沈欢心中咚咚直跳,喉咙一动,压着嗓子问道:“是不是我爹出事了?”
宋春景抿紧唇不语,不忍开口。
沈欢头发凌乱,连日病重也消磨了他的精神,整个人十分颓废落魄。
见状亟不可待抓住他胳膊:“是……受了重伤吗?”
“还是……”他犹豫着,艰难的吐出来两个字,“……死了?”
将军府惨淡情景历历在目,宋春景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答反问:“你,同我一起回京吗?”
沈欢一时愣住了,满脑子都是:我问我爹死了没有,他竟然没有反驳。
宋春景见他屏息不语,拍了拍他肩膀,放缓声音道:“你没事就好,身体慢慢调养即可,将军在天有灵,也该阖眼了。”
沈欢半晌眉头一蹙,似乎没听懂‘在天有灵’这个词作何解释。
然而他三岁学字,一直勤勉,甚至不需要细想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帐内寂静无声,宋春景打量着他神色,担心他突然昏厥或者惊怒,做好了随时抢救的准备。
沈欢却一动不动,浑身僵硬停在原地。
“荔王派兵分两路追杀你和将军……好在,保住了你。”宋春景轻声道:“管家急白了头,派出好几拨人找你,万幸,找到了。”
沈欢魂魄离体一样怔怔听着,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宋春景轻轻开合的嘴唇。
他觉得自己的没有听懂。
又觉得懂了,那话钻进耳朵里头很疼,胸膛里面也很疼。
原来这种糟糕情况,竟然能称为‘万幸’吗?
他一眨眼,神志回笼,七窍归位。
眼泪如夏日瓢泼大雨,倾盆而至。
“哗啦——”
第98章
“哗啦——”
京中下雨了。
李琛坐在詹事间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朱笔,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叹了口气。
他放下笔,起身走到床边逗了一会儿画眉,又颇觉无趣的去看外头的雨。
雨打玉石,将阶下润白泛着黄脂色的大理石磨的光滑反光,淅淅沥沥的声音清脆悦耳。
闫真从外头进来,端着一碗牛乳春茶,李琛看了一眼一摆手,“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已经子时了,”闫真捧着乳茶站在一旁,“这个是厨子新研究出来的助眠汤,皇上尝一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