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中一边响起穿衣裳的窸窣声,一边传来他急火攻心的声音:“快,半柱香的时间!快快赶到刑部!”
数声嘶鸣打破沉寂黑夜。
一干人等全数都在一炷香之内到了刑部大门之下。
数人分做两列,恭恭敬敬的站直身体守在自己位置上。
一个个儿的青白发黑的脸上活活像被人刚刚吸了血,眼周围黑下去一圈。
甚至连长宿刑部看顾荔王父子的许灼都嗅到了危险味道,清清醒醒的出现在了最边上。
池尚书站在守卫,似乎刚刚反应过来,脚下一晃,退了半步,一旁的钱程立刻上前扶住了他,“唷池大人!”
池尚书闭上眼缓了缓,将头重脚轻的感觉挨过去,这才站稳了脚,对着他道谢,“有劳钱侍郎。”
“不敢当。”侍郎赶忙推脱。
此些人中,尚书虽官位最高,年纪也最大,因此脸上一片委顿苍白。
一看就知道是从深睡中硬叫起身的。
侍郎怕他昏厥,因为一直注意着动静。
果然这半百老人骤然惊起,担忧过度,脚下晃晃悠悠的站都站不稳。
一炷香时间到了。
稳稳前行的马车停下缓慢的车轮。
李琛缓缓睁开眼,闫真撩开门帘,外头刑部大门口吊着的灯笼发出的炙热红光,立刻冲向车内。
里边冷,外头暖,两厢碰撞,哪个都不肯退却半步。
李琛起身下车,那灯笼暖光立刻将人全身兜裹住,满身寒气的人终于有了些人气。
看上去棱角被磨平不少。
侍郎松开扶着尚书胳膊的手,跟着其他人一起行礼,“微臣叩迎皇上——”
李琛扫了一眼到位诸人,随意问:“都到齐了?”
何厚琮上前恭敬道:“除了请了病假的宗案管事,其余都在此了。”
“病假,”李琛问:“什么病?”
何厚琮:“说是头昏不适,不良于行。”
李琛看了一眼他,又扫一回众人,被他视线挨到的人无一不恭顺低着头。
“能比尚书还不适吗?”李琛问。
池尚书:“……”
他一边庆幸自己赶到了,一边忠心耿耿道:“微臣不妨事,皇上能起的来,臣等必然能起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