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关切的扶住床上男子手臂连呼免礼,一边从旁边的内侍手中接过锦帕递给他,看着他道:
&ldo;皇弟,你又何必这样折磨自己。&rdo;
看着自小疼爱自己的兄长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床上那人坐起,努力笑得平和:
&ldo;并非折磨,我心甘情愿,不这样,她又……怎么有可能喜欢我。皇兄不要多虑,我无碍的。&rdo;
他虽然笑着,眼中神色却隐藏着哀伤,赵栎见状,无比替幼弟难过,却又心疼这从小除了自己便无依靠的弟弟,哪怕他现在已经可以杀伐果决,独当一面:
&ldo;情知不可能,你还要这样?&rdo;
&ldo;我已,非她不可……&rdo;
语调平静,若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事实。
看着弟弟如此执着,赵栎无奈,如今他再也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凡事由着长兄安排,反倒变得倔强,都是因为……
唉。
&ldo;罢了,若想试你遍试吧。答应我,勿要拿自己的性命冒险,真到那时,哪怕杀了那人,我也不会让自己的弟弟性命受制。&rdo;
不是朕,是我,说的话虽有些残忍,却是一个哥哥对弟弟真实关切,而床上男子听闻,却忽然气息不稳:
&ldo;皇兄,你…&rdo;
&ldo;朕已知晓所有,包括你身上毒的由来。&rdo;
皇兄意有所指,他又么看不出来。
&ldo;不要……为难她,这和她没有关系。&rdo;
&ldo;不到万不得已,朕不会那样的。只是,真到那时,虽你对她万般保护,朕也绝对会牺牲她来维护你的安全。&rdo;
他自然明白皇兄的心情,母后离世时,自己尚且年幼,多年来,皇兄一直护着他长大,对他一直是极好,兄弟二人在这险恶深宫中相依为命,感情非比寻常,何况长兄如父,如今他若再次为她求情,恐怕适得其反。
现如今自己武功因毒发而被压制,宫里是最安全也最隐秘的地方,况且世上唯一能压制住他身上毒性的,也只有宫中的……
他正想着,就听皇兄说到:
&ldo;来人,拿萱华来。&rdo;
就见四名内监,抬着一个一人高的箱子进宫,那箱用檀木制成,顶上有一铜钱大的孔,纹饰精美,细细看来,上下竟是对称的,离得近了,有股隐隐的香从紫檀的味道中冲出来,烈而不腻,清而不浓,似一壶陈年好酒,令人迷醉其中,不可自拔。
内监放下箱子,不敢多呆,急急退下了。
赵栎将手上的坂指放入箱顶小孔,只见那箱子上半部分沉下去,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一棵树。
一颗散发着香气的树。
有枝有叶,不过枝干呈碧玉般的通透绿色,而叶子却若碧玺一般有着浅浅却鲜明的红,枝叶环绕间露出几片花瓣一样明丽的萼片,上面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珠子,宛如花蕊。
这便是北方靖国进贡来的国宝,萱华。
起死回生能解百毒,非萱华珠不可。世间早已广为流传,萱华珠,则是萱华结的果实,世上仅有一颗萱华,已活了千年,甚至更久,没人知道它怎么存活于世,更甚少有人见过,而是人皆知便是萱华珠一取,整颗萱华都将死去;哪怕这点没有人验证过,也没人敢轻易将萱华作试。何况它的叶子疗效已然神奇,解寻常毒物的毒根本不在话下。
而自第一次用萱华入药,他们便知道,萱华虽能解毒,本身却也是剧毒。
可是即使如此,萱华的叶片也只能压制他的毒性一年而已,以毒攻毒之计都不能长久,可见他体内的毒多么离奇。
赵栎想着,立刻从萱华上靠近萱华珠的地方取了三片叶子,已有宫女递上用上好和田玉杯装着的,早晨刚刚采下的一钱露水,那叶子到了水里,竟自化开,寻不到踪迹,慢慢地,那水也变为了透明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