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正伊缓缓地沿着小路,走到一棵树下,迎着少年满怀喜悦的面容,漠然地移开目光。
“我们没有可能的。”她说,“不要再缠着我了。”
“为什么?”少年的表情垮了下去,像一只可怜的小狗,追问着她:“为什么,伊伊?你也喜欢我的,对吧?”
可月正伊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她飞快地转身逃去,泪水一连串地坠了下来。
但月夫人依然不满意这个结果。
她说:“伊儿,长老们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尽快把这件事解决,不然他们的人就会出手了却此事。”
月正伊握紧拳头,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却又最终松懈下来,恭敬地作揖,面如死灰地回复道:“是,我会尽快解决的。”
于是她又回到了那里。
少年没有离开,在那里等待了三天三夜,见到她来,脸上重新燃起欣喜之意。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他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花束,递到少女面前,笑容纯粹干净。
月正伊接过了话,抬起眸,眼神却那样冷漠。
“我是月家的大小姐,你一个低贱的妖怪,凭什么以为自己能配得上我?”
她将花扔到了地上,语气无比决绝:“滚开,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一次,是那个少年先离开了。
以至于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干涩,却发现自己已经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年少时的欢喜,原来终究抵不过那些所谓的责任与使命。
一年以后,她就真的嫁给了月正卿。
亲朋满堂,洞房花烛,来迎娶自己的,却居然是她的亲哥哥。
何等荒谬,又何其可笑!
后来,他们诞下了三个孩子。是的,前两个孩子都没能让那些人满意,一直到月昭琴的出现,才终止了这场噩梦。
这三个孩子全都存在着灵脉缺陷,令她痛苦自责,却无能为力。
甚至他们不敢对自己的孩子表露过多的感情,因为他们担心,那些人未来会以他们为把柄威胁这几个孩子。
但她还是低估了那些人的无耻程度。
他们开始试图推算,这一代能不能也通过兄妹结合,继续诞下新的天才。
正当他们在进行推衍之术时,月正伊突然闯了进来,她脸色苍白,却字字铿锵有力:“你们把我变成现在这幅鬼样子,又要来对我的孩子们下手了吗?”
“我喜欢的人,不能随他而去,让他恨了我一辈子。”
“我绝不会让他们重蹈这肮脏的悲剧!”
所以后来,月昭琴执意要拜师南宫意,长老们准备软禁她并施以惩罚,也是月正卿和月正伊扛下压力,把她送了出去。
本以为这一生就这样结束。
直到几天前,下人送回了伤重难返的月昭茗。
月正伊选择了施展禁术,以命换命,救回自己的孩子。
她最后的遗言是,在她死后为她献上一束花。
月昭琴不知她是否回想起了少年曾满怀欣喜要送给她的那捧花,她只知道月正伊在说这句话时,露出了多年未有过的带着温柔笑意。也许,这死亡也正令她感到解脱。
……
“小满。”
伴随着熟悉的声音,月昭琴渐渐清醒过来。她有些迷蒙地看着俢北辰,忽然觉得脸颊一片冰凉,伸手一摸,竟是满脸的泪水。
“做噩梦了吗?”俢北辰问道。
月昭琴缓缓摇头,低声说:“不是噩梦。我梦见……月正伊了。”
“我好像看到了她的一部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