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一眼窥破心思,秦恕尴尬地扯扯嘴角,丧气地收回目光,焦急得直跺脚,刚跺了两下就收到两道警告的目光,又讪讪地停下。
就在风止安他们到达宅子的一刻钟前,由叶魅带头的一行八人出了门,蓝雨萱位列其中。
蓝雨萱自回来起就一直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目光在屋中剩余四人身上梭巡,心里在想:他们中的某个人,会不会如杜生一般在心底也藏有那么一段故事?
今晚空气异常干燥,蓝雨萱睡得极不安稳,接到命令后她很快爬起来,简单整理两下便跟着出了门。
一路都在胡思乱想,又走在最末,蓝雨萱并没有留意此次任务的内容。
他们能做什么?不是杀,就是抢呗。她无不厌恶地想。
行至一处偌大宅子,叶魅越过高墙落入院中,后面的人依次跟上去。
见此情形,蓝雨萱皱着眉头想: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偷东西吗?
她跟着跳入院中,刚落地便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三魂七魄全无。
那一把把七环刀恍若死神收割生命的镰刀,每挥舞一下,就倒下一个鲜活的生命。这些人手无寸铁,根本来不及抵抗,甚至来不及反应,他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同昨夜一样的今夜,怎么就死了呢?
到后来动静渐渐大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从屋中闻声而出。他们挥着刀剑棍棒,从四面八方赶来,以包抄之势冲向叶魅等人。
火光中,目力所及之处皆是杀戮,鲜血,挣扎,哭喊。
蓝雨萱觉得自己如坠地狱,脚逾千斤。手中的七环刀烫手又灼心,持刀的手剧烈颤抖着,渐渐握不住,最后手一松,刀被丢弃在地,她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幕,瞳孔不断放大。
她怎么可以忘了!他们这些人,明明贪生怕死却又漠视生死,就像是把同一条流水线上产出的灵魂塞入不同的皮囊。当他们还是单独的个体时,还懂得收敛,知道压抑自己体内的邪恶因子,但一旦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便再无顾忌,甚至恶毒地想要把别人都变得与他们一样。
即使他们幼时受过非人虐待,即使他们曾被爱人家人背叛丢弃……无论他们的经历多么地悲惨,多么地值得人同情,都绝不能抹杀他们无恶不作的事实!都绝不是宽恕他们的理由!
无论情感还是理智,都在告诉她:冲上去!去救他们!去救那些无辜的人!
可是她的脚偏生如扎了根般,半步都动不了。
风止安点了秦恕的穴道,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放到宅院门口,扣了两下大门之后,他动作迅速地躲在一旁,后背贴紧墙壁。
里面的人很谨慎,他只将大门打开了一道缝,见是秦恕,才拉开大门走出来,疑惑地问:&ldo;你不是随叶大人出任务了吗?怎么就你回来了?他们呢?&rdo;
秦恕只看着他不说话。事实上,并不是秦恕不想说话,而是他根本说不出话。
秦恕拼命给他使眼色,那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然而还没等他转过头,便被身形如鬼魅的风止安制住穴道昏了过去。
风止安关好大门,拎着两人轻飘飘地掠回拐角处。他与程煜对视一眼,程煜会意,抓起秦恕跑到百里之外。
风止安解了他几处穴道,那人悠悠转醒。趁他还未彻底清醒,风止安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药,他也稀里糊涂地下意识进行吞咽,过后才反应过来,拼命想把刚吃下去的药呕出来,他抠着嗓子咳了几声仍是无济于事。
风止安忧心蓝雨萱,不想与他浪费时间:&ldo;别白费心思了,这药入口即化。&rdo;
闻言他抬头满面惊恐地瞪着风止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