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了景宁宫,衣袍湿了大半的萧肃正要进正殿,反被红着眼睛的流月拦住了。
他沉默地看向她,后者在他凌厉的眼神压迫下险些没喘过气来,但她还是硬撑着说:&ldo;郡主吩咐了,您不能进去。&rdo;
就在之前,云靥在内殿又急又气,让阿些和阿耶收拾行礼要回云川去,还没多久,流风又匆匆而至,带了赫连大爷的信来。
原来在云川王遇刺的消息刚传出去,赫连大爷就觉不妥,忙又给侄女儿写了封信,说是云川王只是受了些小伤,刺客已经抓到,虽然死了,但瞧着模样,的确有探子几年前萧肃麾下见过。
如今她与萧肃的事,赫连家都知道的差不离了,信中还安慰她莫要着急,这事儿还得查清楚再说,让她见了信后莫要着急,多事之时,不要意气用事,也莫要闹着回云川,她身份到底是不同了。
只是云靥始终放心不下,提笔写了书信让流风亲自去一趟云川后,就命流月在门外守着,不让萧肃进殿。
既然有人说曾在萧肃麾下见过,那么不管怎样,这事儿多多少少都与萧肃有那么点关系。她这会儿心烦意乱的很,不想见着萧肃,她怕她会忍不住发火。
萧肃看着面前这个胆大敢拦着自个儿的人,手指轻轻摩挲,若非这人是小丫头的贴身女卫,他定会掐着脖子将人扔出去。
&ldo;让开,本王跟她说几句话。&rdo;
萧肃的嗓子又干又涩,这几日忙着朝政和余江郡的隐患,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晨起刚召来太医诊脉说是有些风寒,后头就听说了此事,他片刻未敢耽搁,冒着雨就进宫了。
果不其然小丫头生了气,不愿见他了。
&ldo;流月姑娘,这事儿与咱们王爷其实没甚关系,王爷这儿心急如焚着,郡主那儿想必也难受着,不若让王爷将事情解释清楚,也免得郡主更难受,你说是不是?&rdo;眼见着王爷本就焦躁的面容染了几分暴戾,胥归上前与流月说了几句话。
流月犹豫着,苏嬷嬷也过来说了几句为云靥好的话,她方咬唇勉勉强强让开了,其实她心底明白,郡主看了那封赫连家主的信后怔忪半晌,不再说回云川,但提起摄政王,言语语气里并没有多抗拒。
苏嬷嬷说的没错,郡主气恼的不仅是云川王爷遇刺,也恼那个刺客居然与摄政王有瓜葛。若是摄政王能将此事解释清楚,郡主好歹能好受点儿吧。
萧肃进了正殿,缓步走到内殿门口,那儿常年敞着的扇门,今日却是紧闭着。他没想着贸贸然推门进去,这扇门就是她的态度,起码是这时候的态度。
&ldo;小酒,&rdo;萧肃哑着嗓子轻轻道,&ldo;这件事不是本王做的,与本王毫无半分干系。&rdo;
&ldo;那个刺客,四年前的确是本王的手下,但她违抗本王命令,私底下做了些腌臜事,本王就让手下人处理了她,熟料她还活着,还做了这种事。&rdo;
&ldo;本王从未想过对你和云川王动手,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rdo;萧肃顿了顿,按捺住嗓子的痒意,&ldo;这件事,本王会查清楚的,你信本王,嗯?&rdo;
萧肃在门外站了许久,都没听见内里的动静,他本就阴霾的脸上带了几许心疼和无措,沉默地又站了多时,才挪步离开。
&ldo;王爷。&rdo;苏嬷嬷迎上前,看着他晦暗的表情,便知瑜瑶郡主恐怕没与王爷相谈。
萧肃揉了揉抽痛的额角,说:&ldo;这几日照顾好她,药膳盯着她用,也莫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搅她,她想做什么都随着她,唯独出宫不行。&rdo;
他在来的路上想了许多,这突如其来的事,与东平郡的那位和瞿都的余家恐怕都脱不了干系,能瞒过他先一步将消息传到宫中小丫头的耳朵里,宫外指不定有多危险,可能就等着她着急出宫。
萧肃想到有危险在窥伺着小丫头就烦躁的想要将那些熊心豹子胆的人统统处死,他现在很恼火,十分恼火。他被人处心积虑的算计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但他厌恶的是有人将主意打到了小酒的头上。
虽然之前有过心理准备,但现如今真的牵扯到,他却是比想象中更要暴怒,他的小丫头不开心了,想到这儿,他胸下肋骨和心脏就疼的要命,呼吸间都仿佛有冬季刺寒的冰凌子扎着。
吩咐完苏嬷嬷后,萧肃却没有出宫,而是来到了幽静的寿安宫,自从太皇太后被幽禁于此处后,就鲜少再有人来这儿,明明不是皇宫内最偏僻的宫苑,现在却比冷宫还不如。
心尖尖上的小丫头不痛快,萧肃自然更不痛快,而这祸害了他父皇母妃的女人,是他在未能光明正大砍下那些字胆敢算计的人的脑袋之前,最好的报复对象。
偌大的寿安宫,如今早没了几年前的奢侈净整的模样,宫人锐减到两人,宫院内的花草疯长无人打理,地面看得出来也许久未清扫了,鞋子踏上去,走过的路面上能清楚的印出脚印。
在萧肃进了宫门后,那两个宫人就从小屋里出来,见是摄政王,木讷的脸上顿时带了惶恐,忙不迭的上前请安。
&ldo;太皇太后近来如何?&rdo;
&ldo;一切照旧,只是太皇太后不喜见奴婢们,所以奴婢们很少进去伺候。&rdo;
萧肃随意颔首,越过她们走到正殿前,看着门上的灰没动手,身后的胥归一瞧明白了,忙上前替主子将门重重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