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凉只记得,在梦境里,那两个讨论此事的人提到了几个零零星星的词语。
诅咒、梦魇以及无尽的猎杀。
巨大的压迫感让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张凉跪倒在地,他兀自不肯放弃,强行挪动着身体,想要到林梆的边上去。
沙哑的女性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张凉不知道这语言到底是什么,就仿佛这其实只是某种毫无规律的“声响”,但是自己却又能够理解它的意思。
那声音沙哑而干涩,听上去仿佛承受了无尽的痛苦,语气中还带着浓重的怨毒。
“诅咒,诅咒这些野兽。”
“诅咒他们的后代……诅咒他们的子孙。”
伴随着这声音的落下,低沉而晦涩的人声从不知何处飘来,张凉只感觉自己身边围满没有形体的人,他们正对着自己低声耳语。
“拜伦维斯,拜伦维斯!”
两个词语让张凉的身体僵在了原地,好不容易在采血瓶作用下恢复过来的脸色再一次变得惨白。
这些如灵魂哀鸣般的声音充斥了他的大脑,张凉咬着牙,右手扶着头部,想要将这声音从脑内赶出去。
但是它们仍在继续。
“亵渎神明的凶手,嗜血的恶魔!”
“以母亲科斯的名义……可耻之人必须赎罪。”
“噢,请怜悯那虚弱而可怜的孩子吧。”
“请怜悯……”
伴随着这诡异的吟唱声,天空中的诡异红色愈加浓重,张凉艰难地朝前看去,却发现,之前还在对峙的林梆两人此时也已经纷纷倒在了地上,不知生死。
仿佛脖子上正卡着一只巨大的手,张凉用力地吸着气,但却根本无法摆脱那股恐怖的窒息感,在这痛苦中,他回想起了之前那个信使传递给自己的信息。
“梦魇!梦魇!梦魇!”
他再也没有办法支撑自己的身体,无力地躺倒在了地上,眼睛茫然地看向天空。
看着那诡异的光斑,张凉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场暴雨之中,这光斑与他当时所看到的那轮怪异的“太阳”无比的相似。
神智逐渐远去,张凉彻底放弃了挣扎,眼前的光线愈发黯淡。
但就在他即将昏迷过去时,那窒息感在便又突然消失,那股压迫着张凉的诡异力量也随之退去,猎人猛地坐起身,却发现天空根本没有半分异象,所有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仿佛刚刚他所经历的,真的只是幻觉。
而当他看向远处时,却发现,刚刚还躺在地上两名猎人,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踪影。
不仅仅是他们本人,就连所有属于他们的武器,也同样消失了。
张凉看了四周一圈,踉跄着走向自己来时的道路。
那些被林梆所聚集起来的亚楠居民,此时也一个不剩了,空荡荡的街道上,只留下了数具居民与野兽的尸体,甚至于林梆可能抛下的其它武器,也同样没了踪迹。
疲惫、伤痛与大量的疑惑攀上了他的身体,张凉将一具尸体推开,自己无力地坐在了阶梯上,一股夸张的睡意登时扑面而来。
朦胧中,他看见了一团柔和的光芒。
那是一轮淡黄色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