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狂笑着,而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胡乱地扒拉着那些玻璃瓶,随后,他意识到了一件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事情。
“酒呢?我的酒呢!”
在这怪异的呼喊声中,张凉顺着街道朝前走去。
从位置上来看的话,他现在应该位于大教堂区域的正下方,两侧的房屋墙壁上插有火把,火光将街道照亮,而就在这火光中,两条人影正在从前方的拐角处缓缓的转过来。
张凉一转身体,将自己藏在了建筑之间的凹陷中,小心地窥探着那缓缓走来的两人。
他们的衣物不像是一般的亚楠服饰,头上戴着的也并非帽子,而是一个尖顶的头套。
“屠夫?”
张凉眯着眼睛,尽可能地细致地观察这两人。
这其实是一种特殊的工作服,使用者们一般是以分裂肉块为职业的屠夫,这种特殊的工作服可以非常好地将喷溅的血液拦下来,并方便后续的清理。
但是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将这种服饰当成自己的日常穿着,张凉也只在一些房屋的犄角旮旯里看见过这样的服装。
然而,比起他们身上的衣装,他们手中的武器反而是更让张凉在意。
两把草叉。
这种看上去无比普通的武器触及到了张凉一些非常糟糕的回忆,他甚至能够回想起这种草叉贯穿自己大腿时的痛楚。
而更加雪上加霜的,却是跟在他们身边的一条猎犬。
这猎犬就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样,皮肉溃烂,骨骼外露,但却仍然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这猎犬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正不断地嗅着空气,而那两名屠夫打扮的亚楠人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他们警惕地看着四周,跟在猎犬的后面一步一步朝着张凉的位置走来。
终于,那兽化猎犬似乎确认了自己“猎物”的目标,它猛地窜了出去,朝着数米之外的建筑凹陷处冲去。
然而它才刚刚来到那凹陷的口子上,一道黑影便从上方猛砸了下来,那猎犬甚至来不及发出吠叫,那身体便被夸张的剑刃砸了个正着,它的骨头瞬间折断,整个身躯几乎被砸成了直角,已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知道自己行踪已经暴露,张凉也不再躲藏,他一步踏出,路德维希圣剑自左而右横扫而出,猎人们的记忆与血之回响带来的力量恰到好处地结合在了一起,两把直刺过来的草叉被沉重的剑刃扫到一旁。
张凉抬起一脚,将其中一人踹开,巨剑顺势再扫,气势汹汹的剑刃便砸在了第二人的腰间,骨头折断的声音当即响起,血液也从那人的嘴中喷涌而出。
另一把草叉迎面而来,机括启动声响起,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单手长剑从沉重的剑鞘中脱出,猎人低头让过那草叉,身体前冲,长剑精准地洞穿了对方的身体,那血迹斑斑的陈旧工作服当即又变得鲜活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它沾染的却是自己主人的血液。
长剑从尸体中抽离,张凉走向了圣剑的剑鞘,准备将其收回。
但就在这时,与众不同的脚步声却传入了的他的耳中,出于本能,他朝着旁边闪出,却见一团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头边一甩而过,直直地砸在了他本应该收回的剑鞘之上,发出了响亮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一个麻袋,但显然,这麻袋之中装着某些沉重的金属,否则也不会发出那样的声响了。
张凉抓着长剑,警惕地打量着这个敌人。
这是一个身体被黑色长袍包裹的男人,近两米高,手长脚长,皮肤苍白,面部被黑色兜帽的阴影笼罩着,左手抓着那麻袋,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凉。
“呼!”
麻袋再一次甩来,却被张凉及时躲开,但这黑袍男子显然没有善罢甘休,那麻袋连连舞动,呼呼风声使得墙壁上火把的火光忽明忽暗。
张凉不断地闪避着,然而却始终摆脱对方的追击,这人的速度并不算快,但每次进攻都带着极大的压迫力,那看上去破破烂烂的麻袋让张凉根本不敢有任何懈怠,光从它落地时的响动来看,只要自己被砸中,恐怕结果也不会太好。
背部贴到了冰冷的墙壁,而对方的攻击再次到来,猎人尽力转身,避开了那迎面砸来的麻袋,长剑向上挑起,剑尖在那黑袍男子的手腕上一划而过。
血液从伤口中喷出,但这人却像是毫无感觉一般,右手握拳,朝着猎人的面部用力砸下,一圈肉眼可见的惨白气流在他的小臂上盘旋,给人以无可阻拦之感。
那拳头并未击中真正的目标,猎人终究还是放弃了进攻,而是遵从自己的直觉选择了闪躲。
一个拳印出现在了墙壁之上,裂纹从凹陷处朝着四下蔓延,而那只大得有些夸张的右手上居然没有半点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