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祈祷?”
张凉眉毛一跳,却见阿梅利亚当真如祈祷一般,将双手抬到了胸前。
脑袋中传来一阵嗡鸣,这怪异的震动使得原本正打算上前的张凉直接停住了脚步,伸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艰难地将视线投向了那“祈祷”中的白色野兽。
伴随着祈祷的进行,张凉大脑之中的嗡鸣声越来越大,他用力一顿手中的路德维希圣剑,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在进入大教堂时所听见的祷词在他的大脑之中回荡,那些词句与字眼如同水流般渗入了意识的每一个缝隙。
“我们对血的渴望将得到满足,我们的恐惧亦将得到安抚。”
一道微弱的光线从大教堂顶部的镂空处射入了教堂之中,宛如一道刺破了黑暗的利箭。
“追寻旧神之血!”
伴随着脑海中那低语的变化,映入教堂中的光线越来越多,它们开始朝着一处汇聚,并最终收束在了一起。
这温和而明亮的光线如同水流,它们在地面上缓缓地“流动”着。
“警惕人之弱点,他们意志薄弱、心智尚浅。”
祷言继续响起,而这水流一般的光芒最终转向了阿梅利亚的身躯,她那披散着白色毛发,与野兽无异的身躯沐浴在了温柔的光辉之下,她的手臂、腿脚与身体上的伤痕仿佛得到了治愈,开始以夸张的速度愈合。
张凉咬着牙,那脑海中的声音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它们就像一根根长钉,在某股外力的推动下深深地扎入了他的大脑。
他根本不想听到这些声音,无论是怪异的震动,还是这些具体的祷词,他都不想听见,这些声响不知到底刺激到了什么,某种极度狂躁,而且无法遏制的情绪正在他的身体中发酵。
于是猎人用力地直起身,口中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尽力地抬起了脚。
“咚!”
猎人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是如此的有力,几乎直接打断了大脑中的诡异低语,他挣扎着朝前迈出了一步,然后又是一步。
一支特殊的采血瓶被他握在了手中,其中那经过精炼的棕黄色血液被尽数注入了身体。
经过精炼的血液在瞬息间便为猎人的身躯提供了难以估量的力量,猎人的手指用力地按下了路德维希圣剑的机括,将宽大剑鞘之中灵便长剑抽出,他加快了脚步,朝着那祈祷中的白色野兽走去。
那些无形中刺激着他的语句正在逐渐淡去,但关于这些句子的模糊记忆却又变得清晰,猎人始终紧闭着的左眼如同被火焰炙烤一般灼热,他下意识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瞳的一切,却都充斥着鲜血的色彩,与右眼所看见的一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已经彻底摆脱了那低语的枷锁,而即将响起的下一句祷言却也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意识之中,于是,猎人张开嘴,随着自己脑海中的祷言顺序,将那句子低声念出。
“肮脏的野兽会倾覆美酒,引诱温顺之人坠入深渊。”
伴随着他的声音,那聚焦在阿梅利亚身上的柔和光芒突然颤动了起来,光芒之中的一束突然脱离,朝着箭步而来的猎人移去,最终定死在了他的躯体之上。
这奇异的变化使得阿梅利亚愣在了原地,她仿佛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那如狼一般的头颅抬起,右爪慌乱地朝着地面按去,但却仍然慢了一筹。
兽化的瞳孔中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猎人如鬼魅一般抢到了阿梅利亚的身前,却见他低头闪过了那朝自己拍来的尖爪,左手猛地探出,却是直接攀住了阿梅利亚的手臂!
借着兽爪抬起时的力道,猎人的身躯朝着空中荡起,灰尘的印记在他身后拖曳,那保持着正常的右眼中没有半分慌乱。
阿梅利亚那始终收在身前的左臂上传来了一阵刺骨的剧痛,猎人手中的教会长剑已然刺入了她的皮肉之中,随后,伴随着猎人的行动,这剑刃又重重地落在了它的手指之上。
“啊!”
凄惨的长啸在教堂中响起,血液飞溅间,猎人一把抓住了沾满血液的金色吊坠,身体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啊!啊!”,阿梅利亚嚎叫着,那声音不像是愤怒的宣泄,听上去倒像是哀求和哭号,她慌乱地挥动着利爪,试图抓住那抢走了坠子的“小偷”,但却对行动轨迹飘忽不定的猎人毫无办法。
野兽朝前飞扑,双爪朝前拢去,但她的身躯却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在落地之后便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宛如被伤痛折磨的小兽,阿梅利亚挣扎想要爬起,但口中却只能发出无力的呜咽,她朝着数米开外的猎人探出尖爪,一如那天使雕像下的乞求者们,显得无助而又衰弱。
那一丝温和的光泽渐渐散去,那充斥在躯体之中的力量随之散去,同时,左眼视野中的猩红色彩也随之淡去。
猎人沉重地叹了口气,他张开手,看向了那自己夺来的金色坠子。
阿梅利亚仍在呜咽着,她的身上涌出鲜血来,洁白的毛发被逐渐染红,一种淡淡的灰白烟尘从那巨大的野兽躯体上飘散出来。
一如那只被他杀死在桥头的神职人员野兽一样,这具庞大的野兽躯体同样开始了消散,而且速度要更加迅速。
宛若一场幻术表演,短短十几秒的时间,白色的野兽的庞大身躯便彻底变成了大团的灰色尘烟,它们朝着四下缓缓散去,一时间,这些尘埃光影占据了教堂中的空间。
猎人朝着那逐步消散的野兽躯体走去,但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定格,整个身体也顿在了原地。
“这……你……”,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被迷蒙烟尘中心的阴影,两秒后,张凉强行将自己的视线转向了一旁,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