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们的打闹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下来,那整天待在桌面上的信使迅速地溜到了张凉的头边,用力地拉拽着他的耳朵,但这样的行为显然没有半点用处。
赵颂雅只觉得一道电流从自己的后脊椎上直接窜了上来,正伸向电灯开关的手掌直接停滞了下来。
窗外的人影抬着手,而一个铃铛的影子正垂在她的手中。
“是那个摇铃铛的女人?”,好不容易随着睡眠消散的恐惧感再一次地从占据了她的身体,赵颂雅此时此刻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按下这房间中的电灯开关。
“叮铃!”
那摇铃的女人似乎是在为赵颂雅的尴尬境况着想,那噩梦一般的空灵铃声在她耳边与脑内不断回荡。
她仿佛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响,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恐惧之下,便将电灯的开关用力拍下。
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赵颂雅紧张地看着四周,然而却没有看见任何不对劲的东西,似乎之前曾经见过的那种蜘蛛状的怪物并没有出现。
“不管怎么样,不能把这家伙留在座位上。”,她看了一眼张凉,咬咬牙走了过去,伸手撘住了张凉的双臂,便想要将他架起来。
就在这一刻,一个什么东西却突然拍在了外面的窗栏上,突如其来的撞击声吓得赵颂雅一个哆嗦,险些把张凉直接摔在桌面上。
那是一只扭曲的爪子,看上去就像是由无数恶心的烂肉和内脏组合起来的,下一秒,那另外一只同样扭曲的“肉爪”也攀在了窗栏之上,伴随着那诡异的铃声,一个足以让赵颂雅当场吐出来的东西出现在了窗口。
那就像是一只浮肿胀大了的狗,或者说是狼也不为过,那同样由烂肉组成的头部上根本没有五官,但隔着一层窗户,赵颂雅仍然能够感受到它的窥探。
“大哥你别睡了!!!”,赵颂雅快要抓狂了,她强行将张凉朝着后方拖去,而那些之前遍布在房间之中的苍白信使,则自发地朝着两人靠来,但是其中却也有一个特殊的存在。
那个一直以来最为特殊的信使,此时仍然滞留在桌面上,赵颂雅看见它费力地扯开了桌子的抽屉,正挥舞着自己的胳膊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嘭!嘭!嘭!”
窗外,那扭曲的肉爪开始不断地拍击窗栏,然而这明明无比恐怖的响动却没能引来半个人,仿佛这声音根本不会传到其他人耳中一般,
赵颂雅伸手扭开了房门,刚想带着张凉去客厅,眼前出现的景象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就在客厅的两扇窗户外,赫然也趴着同样的怪物,无一例外,它们均在用自己的躯体撞击着窗栏,其中一截窗栏甚至已经被砸得扭曲变形。
她转身就想去大门的方向,但还没走出两步,门外却也想起了怪异的声响,这让赵颂雅彻底地陷入了绝望之中,她用力地摇了摇张凉的衣领,但后者却不见有半点的反应,哪怕到了这种状态,也仍然在沉睡着。
看似坚韧的铝合金窗栏在怪物的冲击下被扭曲破坏,它居然用双爪将略尽窗栏生生地撕出了一个足以让它通行的口子。
那烂肉黏糊糊地搭在了玻璃窗上,与此同时,那信使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它抱着那事物,迅速地钻入了桌面,下一次出现,却是在赵颂雅的身边。
它高高地举着自己的双臂,将那好不容易翻出来的事物递向了赵颂雅。
“这是什么?”,她已经紧张得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见那奇异的小人有如此举动,连忙从它的手中将那事物接了过来。
这同样也是一个铃铛,看上去无比陈旧,而且上面满是血液的痕迹。
“叮!”
这破旧且染血的铃铛显然已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了,伴随着赵颂雅的摇动,它发出了微弱的响声。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到底有什么用,只是此时,赵颂雅已然将这铃铛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她不断地摇着铃铛,那铃声开始不断地在封闭的房屋内响起。
血肉怪兽的前爪沉重地拍在了玻璃上,玻璃窗登时化作碎片,泼洒在了张凉曾经趴伏着的桌面上。
但也就是同一时间,赵颂雅摇铃的动作突然一停,她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刺痛,从脑海的深处传来,这让她不得不伸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下一秒,让赵颂雅绝对无法理解的一幕出现了,却见在她与张凉旁边的地面上突然荡出了一圈如水面一般的波纹,从这荡漾的波纹之中,一个身影渐渐浮现。
从虚到实,从无到有,他就像是昏睡的人突然醒过来了一样,在两人的面前缓缓直起腰来。
沾染着火焰气息的猎人风衣,其背后的长披风因为连番的破坏此时已经只剩下小半截,而在他的手中,则握着一把折叠起来的锯齿长矛。
在这名猎人的背后,则绑缚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夸张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