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凉用脚趾头都能够想到,在那种情况下自己会做些什么。
刚刚那种突如其来的攻击欲望已经足以说明这一点了,一旦自己陷入兽性的狂暴当中,那么一个足够强大,而且还不愿意反抗的目标,简直就是大大的靶子!
见状,张凉的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也不急着使用剩下的采血瓶,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战圈,直接利用老猎人腿骨所赋予的技巧冲到了最边缘的位置,而后毅然决然地抓起猎人手枪,将枪口顶住了自己的下巴。
手指已然搭在了扳机之上,但紧接着,本来已经做好自杀准备的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扣下扳机。
一股该死的无形力道现在正如同丝线一般缠绕在他的手腕、手指乃至全身上下,他唯一能够控制的就只有自己的思维!
他用力地挣扎着,这个时候,他终于看见,那些之前被罗姆用来掌控这个空间各个角落的半透明“丝线”,现在正以无比混乱而且繁杂的方式缠绕在自己的身上。
身后传来了蜘蛛群的声音,张凉瞪着眼,却没有任何办法能够从这种可怕的束缚之中解脱,终于,他的左腿上传来了让人无法忍受的剧痛,那是一根蜘蛛镰足,现在完全地刺穿了他的
小腿,他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摔倒在地,但即便如此,他也仍然没有办法脱困,于是在小腿被刺穿后,他的右腿,以及持枪的左手,也相继被这些蜘蛛施以暴行。
左眼的灼烧感伴随着身体的痛楚愈加强烈,而就在这时,一只蜘蛛却突然碰到了他的腰侧,一个什么东西从口袋之中滚了出来。
张凉用自己的余光看见了它,是那个铃铛!
那个早就被血染透,上面满是锈迹的古老猎人铃铛!
“噢……有趣的东西。”
罗姆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无比虚弱,甚至于张凉都无法准确地捕捉到她的意思。
“猎人,很抱歉对你做这些。”,她说着,同时指挥着所有的蜘蛛让开一条道路来,张凉看见那庞大的蜘蛛神祇朝着自己慢慢靠近,它轻轻地用肢体敲击了一下地面,那滚落在地的铃铛居然就这么漂浮而起。
张凉终于挣脱了身上的束缚,他咆哮着直起身,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手臂胡乱地挥舞着,将身旁的两只蜘蛛赶开。
但终究是晚了。
他只感觉,那些盘绕自己身上的“线”,在下一秒全部集中到了他的喉头,这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发出半点声音,随后,那曾经只有赵颂雅摇响过的古老铃铛,便在罗姆意念的控制下,凭空一晃。
“铛!”
清脆的铃声响起,张凉听见了罗姆的轻笑,那或许是她发出的最后的声音。
张凉看见,那庞大的蜘蛛的眼睛中所蕴含的智慧与人性开始浮动,那独属于高位生物的冷漠与冰冷开始涌现,而在这蜘蛛的前方,血色涟漪正在缓缓荡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中浮现。
四周的蜘蛛朝着张凉汹涌而上,但下一秒,炽热的火光便席卷而来,将它们当场冲散,手持爆炸锤的猎人在看见张凉惨状的一刹那便陷入了狂怒当中,不容分说便将手中的武器砸向了身旁那最为显眼,也是最大的目标。
已经被本性所控制的神祇在遭受重击的情况下迅速逃窜,它的身躯如同烟雾一般消散在了原地,而后又从远处的空间穹顶上落下,伴随着它一并落下的,还有数量远超之前的大量硬壳蜘蛛。
张凉无力地看着这一幕,却感觉自己被人搀了起来,一支采血瓶直接扎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你怎么弄成这样?”
他没有回答,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这一次,怕是所有人都没有重来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