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甚至可以闻到你脑袋里那些复仇计划的臭味。”,那声音还在不断地变化着方位,但却始终不离阿尔弗雷德的身旁。
“你的同僚们已经付出了自己拥有的一切,现在该轮到你了。”
“你又能牺牲什么?”
……
重新踏在猎人梦境台阶上的张凉可不会知道,在教会镇的广场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情况。
人偶的问候与关怀一如既往,只不过这一次,她非常人性化地对着回归此处的猎人抬起了一根手指,示意猎人不要发出太多的声响。
对此,张凉稍稍有些不解。
直到他从木屋的侧门走出时,他才明白过来人偶那个动作的意思。
就在前方那一片稀疏的花丛当中,正有一个人坐在轮椅之上。
凭借着这人的衣着和姿态,张凉迅速地认出了他的身份——那正是杰尔曼。
他有点诧异,毕竟一直以来,这个苍老的猎人总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进行休息,但这一次却着实有些奇怪,杰尔曼并没有让人偶将自己送去栅栏之外的花丛,而是就在这样一个地方陷入了沉睡。
张凉能够听见他的鼾声,杰尔曼确实在熟睡着,他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一切没有半分感知,就那样靠在轮椅的椅背上,身体伴随着呼吸的快慢而颤抖着。
但就在这个时候,张凉却听见了杰尔曼的声音,他那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了起来,他就像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场景一样,口中发出了充斥着恐惧与不安的声音。
“劳伦斯!劳伦斯!”
轮椅上的老猎人哀求着:“救救我吧!来人啊,不管是谁……救救我。”
“我受够这个梦了,不管是谁都可以,救救我!”
这个老人突然叫了起来,此时的他哪里还有那样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看上去根本就像是一个无助而且遭遇折磨和痛苦的普通老人。
他像是在和什么人对话,又或者说真的只是在向某种所在渴求着:“天空都被挡住了,我什么都看不见,劳伦斯!威廉大师!我求求你们救我……救救我。”
张凉已经完全傻在了原地,杰尔曼的头正微微向后仰,可以确定他的确是睡着的,但他所经历的噩梦显然让他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这个老人的声音在颤抖,他低声呜咽着,像极了一根在狂风当中忽明忽暗的残烛。
“救救我,救救我,来人啊……”
张凉看见杰尔曼的手朝着前方的空气中胡乱地抓了两下,无意间却碰倒了他放置在轮椅一侧扶手上的拐杖。
张凉走上前,小心地将拐杖拾起,却也没有在原地继续待下去,听着这个曾经的老猎人向着任何一个人祈祷、乞求,他能够感受到的,便只有强烈的孤寂与绝望了。
终于,这可怜的老头终于结束了他的噩梦,他的身体向下一沉,再一次陷入了昏沉的睡眠之中,身形愈显佝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