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突然皱了皱鼻子,抱怨道:“靠,你能不能别把那些怪物的血砍出来?味道太难闻了。”
“我……”
张凉嘴唇连动两下,最终还是没能骂出来。
他扫了一眼那血跳蚤的尸体,不由得问道:“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听说过么?”
“听是听过吧,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准确的说法。”
两人一边顺着小路前进,一边小声地讨论着,林梆瓮声瓮气地回答道:“你要知道,在亚楠其实是看不见这种玩意儿的,也就只有一些无聊的猎人把这东西的尸体带到城镇里来展览,但很快也就被教会处理掉了。”
张凉很想说这种做法实在是非常猎奇,但一想到自己似乎已经见过更加猎奇的东西了,便没有作评论。
“据说这种东西只有在该隐赫斯特才能见到,毕竟那里的人都被称为污秽之血,所以教会也就到处宣扬,说这种玩意儿是该隐赫斯特人最终的结局。”,林梆冷笑了两声:“反正我是不信的,如果那里的人最后都只是变成这个样子,又怎么可能让教会的远征队彻底消失……”
他看了一眼四周,对张凉说道:“我们就近找个空屋子吧,那些家伙要开始巡逻了,刚好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问。”
……
那是亚楠所绝对不会有的精美高墙,如果说包围着该隐赫斯特的冰冷湖水阻挡了大部分妄图靠近此地的势力,那么这高墙则隔断了外人朝内窥探的目光。
属于冰雪的肃杀色彩常年包裹着这座古老的贵族之城,住在这里的人们似乎已经完全与时代割裂开了,虽然在此处仍然可以通过各种运来的商品或奢侈品来看出外界的变更与发展,但支撑着这一切的却仍然是古典、繁琐乃至有些浮夸的贵族制度。
头戴银色面具的猎人站在那无垠的湖边,似乎是在“眺望”那远在天边的古老城墙,然而在这里,除了一阵阵的寒风和不远处村庄中那些疯婆子们的嚎叫声外,他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我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依稀还记得自己来到这里之前的名字,为了能够融入这里,他将自己的姓变成了名,但是他现在却难以从“伯恩”这两个字推敲出自己真正的名字了。
血月降临之后的世界要比以前压抑一百倍一万倍,因为在这里他甚至已经没有办法看见一个正常的猎人了,也无法听见那些缩在家中的居民的祈祷……这地方已经死了,死透了。
有两只食腐的乌鸦落在了他的边上,就像是打量死尸一样打量着他,但不知是他身披的鸦羽披风震慑了它们,还是他腰间那把致命的长刀的缘故,这两只乌鸦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靠近半分。
伯恩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在找寻返回该隐赫斯特的路这一事情上,他已经再也没有什么热情了,一切都只是凭着本能行事,现在的他甚至有点怀念那个年轻的教会行刑者……还有“那只”一直在追猎自己的“母乌鸦”。
于是他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件事物,那是一粒闪烁着奇异光辉的血珠,就如同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他将这东西封存在了一个玻璃坠子里,以让自己能够更好地保管它。
“只要我将它献给女王……”
他却是没有继续往下想了,因为这个任务现在简直就如天方夜谭一般,而且他早已在大脑中幻想了无数次,但最终也没有任何结果。
那两只乌鸦此时就像是发现了心仪的猎物一般,突然发出了聒噪的叫声,它们盯着猎人手中的血珠,突然腾跃而起,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噗。”
只一瞬,它们的躯体便被那把锋利的长刀切开了,分作四片的尸骸落向地面,其中的两片则滚入了那冰冷的湖水之中。
该隐赫斯特的血鸦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收起了这瑰丽而珍奇的血液,将长刀归鞘,顺着来路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