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灰尘之中传来了西蒙的咳嗽声,只见他一边咳嗽着一边从弥漫的灰尘里走了出来,他手中的长弓此时已经再一次地变回了弯刀的模样。
他提着弓刃,语气仍然没有任何的变化,仿佛率先动手的并不是他。
“我们隐瞒了身份,来到了城市的各个角落……为了掩人耳目,我们穿上这样的衣服,因此我们被称为受苦难者。”
西蒙伸手按着那路德维希圣剑剑鞘上的花纹,感叹道:“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些可能出现的灾祸,比如说这场梦魇。”
“我们维持着苦行,只为了能够在灾难即将来临前感受到些许的蛛丝马迹,而我成功了。”
西蒙轻笑了一声,这还是张凉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见稍有不同的表情,他转向了张凉的方向,在这一刻张凉不禁怀疑对方的肉眼是否真的已经像那些传统的拜伦维斯学者一样失去了视力,因为他鲜明地感受到了从对方双眼的位置投来的目光。
西蒙似乎已经没有了动手的想法,他再一次咳嗽了两声,随后说道:“当诅咒降临时,我在睡眠中看见了血液的流淌,大脑的溶解,还有月光的黯淡。”
“我到现在还能感受到那场灾难来临时的感觉,那种被审视,被人类永远无法理解的目光审视的恐惧。”
张凉握着那把脱离了巨剑剑鞘的教会长剑,他用左手按了按右臂,扫了一眼那沾染在手指和掌心当中的血液,冷笑道:“所以这就是你突然开战的理由?”
西蒙的声音居然有一丝颤抖,但他却非常好地压住了那股盘绕在他大脑中的负面情绪:“猎人,我姑且这么称呼你,我比这个噩梦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知道前路的可怕……那是我们的前人们所造下的罪恶,也是人类这个族群所犯下的罪恶,而现在,它降临到了我们自己的头上。”
“我不需要一个羸弱的同伴,因为这已经不是猎杀了,而是一场由诅咒而生的报复……想要接近其秘密,所需要的将不只是娴熟的技巧和锋利的武器,同时还有坚定的心智。”
似乎是因为回忆起了那场噩梦中的场景,西蒙的状态显得有些飘忽,这使得张凉禁不住对他神智的清醒程度产生了怀疑。
眼见西蒙一步一步地朝自己靠近,张凉稍稍活动了一下握着长剑的右手,戒备地盯着他那只握着弓刃的手。
这个自称受苦难者的男人说道:“猎人,当你试图窥探我的时候,我回忆起了在那场噩梦当中无法自控的经历。”
“你既不是学者,也不是拜伦维斯的来客,我无法相信一个猎人能够做到这点。”
他抬起了手中的弓刃:“你给我带来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只有这梦魇和那诅咒才给我带来过如此深刻的恐惧。”
西蒙所说的内容让张凉的内心产生了一丝震动,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放下手里的武器:“我也很想弄清楚这里的一切,但很抱歉,我对你所说的那些东西并不知情……如果你不放心我这样一个‘可能带来危险’的同伴,那么便请回吧。”
教会长剑的剑尖在石板上划出了一条细节,张凉扫了西蒙一眼,说道:“受难者先生,如果你还想看看我是不是你口中的羸弱的人,那么你可能会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
说到这,张凉稍稍偏了偏头:“别挡路了,我没那么好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