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
屋内有人在用力地撞门,木门因此而不断地震颤着。
尤瑟夫卡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
她抓着一支采血瓶,那原本是要给治愈教会的修女阿黛拉用的,然而现在,她的情况已经让尤瑟夫卡打消了原先的想法。
紧绷的神经和长期以来的疲惫使得她变得非常虚弱,面色更是苍白得过分,甚至已经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了。
哪怕她能够在血月之下维持着理智,并且不受到疫病的干扰,在长时间不断地重复这种与病人接触的工作之后,也终于有些支撑不住了。
猎人营地空得吓人,哪怕亨里克结束了对营地四周的巡查,营地之中也最多最多只有六个人,其中三个都是病人,剩下能够进行正常交流的就只有小维琳了。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尤瑟夫卡回过头,非常勉强地朝着维琳露出了一个笑容,女孩同样也是非常的虚弱,就仿佛四周那寂静的森林在不断夺走她的精神一样,最近两天,她已经有好几次大哭着醒来了,她在做梦时会提到那位外乡猎人的名字,会提到她的父母与姐姐的名字,当然还有亨里克与尤瑟夫卡的名字。
让尤瑟夫卡感到非常难过与不安的是,在女孩的梦里,她所梦见的所有人似乎都走向了某种不详的结局,而且那结局远比这无止境的黑夜更加可怕。
眼前的房门还在不断地震颤着,然而尤瑟夫卡却无可奈何。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处理阿黛拉的病情了,她身上并未出现任何的兽化情况,这一点倒是与那位老妇人有着相似之处,不同的是,那位可怜的老人对于自己和维琳颇为温和,除了看上去有些痴呆之外,也并没有更多麻烦的地方了,而那位阿梅利亚主教,在这段时间一直在平稳地沉睡着,有些时候,尤瑟夫卡几乎要以为她已经死去了。
至于阿黛拉,这位治愈教会曾经的修女,现在却每时每刻都被癫狂缠绕着,尤瑟夫卡不得不将她困死在房间之中,只有在亨里克在场的时候才能检查她的情况。
这漫长的黑夜看不见尽头,同样的,尤瑟夫卡也已经看不见什么希望了。
“尤瑟夫卡小姐,营地外有人……”
然而维琳的一句话,却让意志消沉的教会医师立即打起了精神,她本能地抽出了腰间的手枪,向维琳投出了询问的眼神。
然而还没等女孩回答,她就听见营地的木门被什么人推开了,于是她连忙朝着维琳做了一个手势,让她找地方躲好,自己则握着手枪小心翼翼地走向了营地大门的方向。
她看见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心中立时一惊,对于危险的敏感使得她抬起了手枪,然而却根本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因为一道细长的影子已经从对方的手上甩了过来,精准地命中了她的手枪,将尤瑟夫卡最为可靠的武器打落在地。
尤瑟夫卡看着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嘴巴微微地张了两下,却发现要叫出对方的名字居然有些艰难。
失去了一只手臂的女学者微笑着站在那儿,她换了一身衣服,尤瑟夫卡认出,自己的这个妹妹现在穿着的是圣诗班学者们才会有的衣装。
只不过尤瑟娜尔并未戴上圣诗班成员们的遮眼罩帽,她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尤瑟夫卡,踏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她的身旁。
螺纹手杖被她挂在了腰间,尤瑟娜尔伸出手,她似乎想要去摸女医师的脸,但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尤瑟娜尔的眼睛在女医师那瘦削而虚弱的面颊上扫过,她的笑容保持着不变,于是她抓住了尤瑟夫卡的手掌,手指轻轻地搭上了对方那已经显得有些凸出的手指骨节。
“好久不见。”
她亲昵地凑上前去,几乎是将自己的下巴架在了尤瑟夫卡的肩膀上,就这样对着女医师的耳朵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