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他还听见了大量自己所无法理解的东方语言,说话的人不断变化着,而说话的场景也同样在不断的变化。
这些声音就如同尖锐的长钉,一点一点地刺入他的大脑,这居然让以受难者自居的西蒙感受到了精神层面上的痛苦。
“这到底是什么!”
他意识到了这些声音根本是作用在自己的大脑里的,于是果断地停止了对内在之眼的使用。
这些噪音立即变小了,西蒙一边喘息着,一边看向前方。
他看见之前还在靠在墙边的外乡猎人现在正在缓缓站起,他那缠满了蛞蝓触须的手臂正死死地盯着那把巨大的月光之剑,身上脸上不断有鲜血流下,但此时,他看着这个“虚弱”的身影,却只能感受到恐惧。
张凉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他只感觉那具躯体上的一切都在远离他,而“视线”之中更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他只能依稀捕捉到那晃动的皎洁月光,但很快,这荧光也变得淡薄起来。
终于,所有的一切都被迷雾所覆盖了。
他成了一座坐落在迷雾海洋之中的孤岛,只能静静地屹立着,没有半分自主的权力,没有声响也没有色彩。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会在剩下的时间都永远看着这样的场景时,那些雾气却又发生了变化,他感受到了坠落感,正如同他在杀死了蜘蛛罗姆后所体验到的那样。
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张凉隐隐约约听见了大量的声音……而这些声音呼唤的却都是自己的名字,这些声音最终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统一的声音。
“你对做梦这件事情是怎么看的?”
一句话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耳边,伴随着这个声音,四周的浓雾在一瞬之间消散无踪,张凉悚然惊醒,然而紧接着,他却发现自己此时此刻居然躺在一个无比熟悉的地方。
他躺在床上,身上甚至还盖着被子,这是一个空间并不大的房间,房间之中点着一盏台灯,在他视线死角处,居然还有另外一个背对着他的人影。
“这是……我的宿舍?”,张凉在短时间内无法立即理解这样的展开,他想要坐起来,然而却像是遭受了鬼压床一样无法动弹,甚至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他尽自己所能去分辨那个身影,然而却看不真切。
“在你回答我的问题前,别想着坐起来。”
那声音如是说道:“如果你觉得那个问题太难,我可以换一个角度问你……你觉得对你来说,做梦意味着什么?”
“你是谁?”
张凉艰难地开口,从嗓子眼里挤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这不是林梆的声音,也不是任何一个他认识的人的声音……因为它听起来就像是无数个嗓音混合在一起的,非常怪异。
对方并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
“一个人本不应该对自己所做的梦负责,因为无论他们梦见了什么,那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然而,假使一个梦真正地成为了一个世界,对于这个世界中的居民来说,无意义的梦就成了一切。”
那人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对着动弹不得的张凉说道:“做梦者是残酷的,尤其是那些为了逃避自己的痛苦而选择做梦的人更是如此。”
“无论他为自己的清醒设立了多少的障碍,潜藏在身体中的本能也终究会让他走向终点,再一次面对清醒的世界。”
张凉听见了椅子拖动的声音,随后,那位于他视野死角中的人影站了起来。
他走向了自己。
他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光线非常昏暗,但张凉仍然看见了对方的脸,准确来说,他看见了自己的脸。
“好了,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眼前的“张凉”脸上不带半分表情,只有一双溃散的眼瞳中不断闪烁着奇异的色彩,他并未开口,然而声音却传入了张凉的大脑之中:“对你来说,做梦又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