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颂雅感觉自己的语言能力着实有些匮乏,她愣了半天,终于还是朝着对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就是真实。”
青年摘下了自己的那顶礼帽,轻描淡写地往脚下一抛,却见那礼帽在接触到银色水面的瞬间便沉没了下去,然而紧接着,便有一名信使扎进了镜面之中,没两秒便将这帽子重新捞了出来。
“唔,我这样说或许有点太宽泛了……我应该说,这是你所在的世界的真实。”
青年朝着赵颂雅的方向走出了一步,在他的背后,那张椅子迅速地沉入镜面,不知所踪。
他指了指自己:“至于我,你可以使用你比较熟悉的那个称呼,当然,我也是这里的主人。”
赵颂雅看着那些在镜面之中倏而出现的信使,联想起了它们以前在自己面前所展现出的那些“能力”,地面与墙面,乃至其它的一些实体对于它们来说似乎都是虚幻的存在,只要它们愿意,完全可以在其中穿梭隐藏。
她隐隐猜到了什么,但这信息量却让她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青年瞥了她一眼,随后笑着指向了一个方向。
赵颂雅站直了身体,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在两米开外,有一个人形渐渐地从水银的镜面之中浮现出来,赵颂雅立即认出了那张面庞。
那是约瑟夫!
她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这个男人了,但现在他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穿着一身非常普通的便服,正在来回地在一个小范围内踱步,似乎是正在思索着什么,赵颂雅注意到约瑟夫的面色极度苍白,头发也变得干枯,脊背甚至也有一些佝偻。
他戴着墨镜,神情有些古怪,但最为奇怪的是,他根本察觉不到赵颂雅与“张凉”的存在,看上去就像是在一个无形的房间之中做着自己的事情。
“张凉”诡异地笑着,他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地晃了两下。
约瑟夫鼻梁上的墨镜就像是被什么力量引导了一样突然跌落了下来,他愣了一下,立即低头去捡,而这个时候,赵颂雅也看见了约瑟夫的眼睛。
那对眼睛根本就是一片混沌,他的眼瞳已经溃散成了一团无可名状的云雾,甚至还有些凸出。
赵颂雅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然而旁边的青年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约瑟夫,那奇异的声音之中竟然透出了一丝欣慰:“虽然我很好奇,两种不同的方向最终能够制造出怎样不同的结果……但你们已经等不了太久了。”
“我知道你们有一个词语,叫做揠苗助长,但这对于我和‘他’来说或许都是一次不错的尝试。”
青年紧盯着约瑟夫那双已经明显发生异变的双眼,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真希望能够快点看到成果。”
“他这是怎么了?”
“他和你一样,都能够听见海洋的声音了,他虽然听见的更多,但却并不像你这样幸运。”
伴随着“张凉”的声音,赵颂雅看见约瑟夫像是感到瘙痒一般卷起了袖子,只见他的手臂上居然已经出现了些许的银色鳞片,他的手指在颤抖,看起来并没有去触碰它们的勇气。
“你很聪明,你对未知与这个世界的真实始终抱着尊敬……因此,你不会变得如他一样。”
青年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赵颂雅,又或者是看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那盒纸牌:“亵渎神明之人,自有应受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