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利亚茫然地看着女医师,许久,她无力地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我的一部分,好像被困在那里了,我想不起来。”
她就像个孩子一样,伸手抱着自己的膝盖,仿佛是要让自己蜷入某个人的怀抱中一样。
“这是为什么呢?”
……
光线透过上方的窗口照射进来,这些光芒仿若薄纱,在轻柔且虔诚的祈祷声中拂过窗户下方的塑像,拂过左右墙壁上的花纹,均匀地洒落在那些排列在建筑两侧的病床上。
这些床铺大都挂着一层纱帘,然而这些纱帘却并没能隔绝那些躺在病床上的人影,因此,那光芒最终也能够落在他们的身上,这或多或少冲散了盘踞在这些躯体上的沉重气息。
在这大厅的角落之中,一名身穿黑色衣装的女性神职在一具尸体的边上弯下腰来,小心地用一块白布将尸身包裹起来,随后将便将这位死者带到了最近的一张空床上。
“警惕人之弱点,他们意志薄弱、心智尚浅。”
“若非恐惧,将无人会为死亡哀悼。”
“追寻旧神之血。”
祈祷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身披黑色神职长袍的女神职,又或者说是女猎人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伸手抓起了那依靠在一张床榻边上的教会巨剑,将这个与她身材比例丝毫不搭调的武器背负在了背上,随后便朝着大厅另一头的身影走去。
而当她走到自己同伴身后两米的时候,祈祷也终于进行到了最后,在大厅中的回音消散后,那跪伏在雕塑前的女性回过头来,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克里斯蒂娜,你的工作完成了?”
“和你一样。”
教会女猎人朝着自己的朋友走去,伸手将对方从地上拉了起来,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好友每天都要做长时间的祈祷,她很害怕这个唯一能够与自己说话的人会在哪一天彻底失去站立的能力。
教会女猎人轻轻地摇了摇头,对着自己的好友说道:“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了……我想彻底关上那条通路,毕竟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再监管下面的监狱了。”
说到这里,似乎是害怕对方反驳自己的意见,克里斯蒂娜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那本来也不是我们的工作。”
“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
白衣女神职似乎有些惊奇,她暂时抛去了眉眼之间的担忧,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如果让其他猎人知道了,他们可就不会再愿意让你来当队长了。”
“如果现在还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听我的命令,那么我也不会说这些。”
女猎人抬头去看那些从上方投射进来的光线,然而最后目光却还是落在了面前的塑像上。
准确来说,那是三个人形石像与一张放置着半截人形石雕的病床,这雕塑完美地重现了一场或许并不是那么仁慈的实验与解剖,这原本颇有几分诡异的雕塑在那柔和的光芒下,居然也能产生某种特殊的神圣感。
她感到迷茫:“最后的两个小伙子都自杀了,我早知道会这样……他们做不了这些事情,也不会想无止境地困在这个地狱里。”
“但我还是要求他们那样去做,于是他们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就像那所谓的拜伦维斯的精神一样。“
这位使用教会巨剑的女猎人伸手握住了那挂在自己胸前的宝剑猎人徽章,那上面始终闪烁着光芒,但她却总觉得这光芒已经黯淡了不少。
“阿梅利亚,是我逼着他们去死的……就像他们对我们一样。”
“直到现在,我们的神也没有真正地帮助过我们。”
女猎人惨淡地笑了笑:“阿梅利亚,你说,是不是因为我还不够虔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