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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凉的面前,是阿梅利亚之前对着祷告的雕像。
左侧一人手捧书册,右侧一人手持铃铛,而在他们的中间,那第三人则双手向下,仿佛正要去触碰自己面前所摆放的事物。
在三人中央,是一张放置着半截人体的病床。
这些雕像的工艺着实可怕,张凉可以轻松地分辨出人像脸上的皱纹和他们身上所穿的数层衣物,甚至还能一眼感受出他们所戴的手套的质地。
有别于那些由人工雕琢而成的石雕,在他们面前的病床上放置着的半截躯体上却是真正的尸体,这半截人体上覆盖着数条白布,其中一条盖着尸体的腹部,而另外一条较小的,则盖在了那半截人形的面部。
三具人像的大小都要比正常人的体型大上一圈,因此张凉不得不抬头去观察它们。
左右两具人像的装束是相似的,均是身穿长袍,头戴罩帽,看不清具体的容貌,而那个位于正中间的雕像则明显属于一名学者。
张凉一眼便认出了他,这雕塑非常完美地呈现出了那学者身上具备的独特气质,而那苍老的面孔以及头上的遮眼罩帽则更是证实了他的身份。
“威廉学院长……”
张凉冷笑了一声,随后他便低下头,看向了那具躺在手术床上的半截人体。
这半截尸骸给张凉带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他闭上眼睛,只觉得眼前这具已经彻底被风干的尸体仿佛还拥有着生命,那种联系已经淡薄地几乎不存在了,很显然,原本应该存在于这具尸骸中的灵魂早已离开了,张凉注意到,这半截尸体与手术床之间的连接非常紧密,似乎二者已经“融为”了一体。
“由威廉所主持的解剖,而解剖的对象,却是他们口中所谓神明留下的神子。”
他冷笑着,手伸向半截尸骸的头部,捏住了那块盖在其面部的白布,将其一把掀开。
在这尸骸的头部,有着一道堪称可怖的豁口,看上去就像是有人用斧头活活地劈开了这颗头颅,并在其中粗暴地寻找什么一样。
张凉当然知道这个创口意味着什么,而拜伦维斯以及后来的治愈教会也的确在这其中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对于拜伦维斯与治愈教会而言,眼前的雕像或许才是他们真正的“起点”。
前者追求内在之眼,而后者沉迷于血疗的研究,但在这里,这些雕塑显然是治愈教会所留下的,很显然,在渔村屠杀之后没多久,这一切的实验成果最终还是归治愈教会所有,尽管拜伦维斯从科斯之子的解剖中获得了有关于内在之眼的启示,但那一切终究还是于事无补。
“内在之眼,又或者说颅内之眼,那么……”
张凉自言自语着,他将月光圣剑交予左手,空出来的右手则伸向了那半截尸骸头部的豁口处,那豁口完全可以让他将整只手探入其中。
他触碰到了一块硬物,那似乎是一块足有巴掌大小的圆盘,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圆盘上的纹路与凸起。
张凉想将这圆盘取出,于是他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将圆盘从那头颅的缺口向外抽取。
然而就是这一侧身,他不小心掀开了那平铺在病床上的布单,露出了手术床下那原本被遮蔽起来的事物。
那是一只同样由石头雕刻而成的,仅能够到人膝盖高的灾厄野兽,这只袖珍的灾厄之兽甚至要比威廉大师的雕像更加精细,它就这么抬着头,一只爪子搭在手术床的铁架上,似乎正在朝着张凉窥探。
(雕像与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