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上面启动机关,这样我才有可能从这里出去。”
张凉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嵌入自己皮肉的钢索与刀片扯出,将它们随手抛弃在地。
头顶上方传来了林梆的声音:“你自己小心!”,随后,他的脚步声便顺着螺旋楼梯一路向上,没几秒钟便已经变得微弱了下去。
而在这孤立的平台上,两名弗一见面便如同生死仇敌般的猎人相继站直了身子,张凉将月光圣剑提到身前,他看着眼前那一身黑衣神职服饰,就连口鼻也用黑色面罩蒙住的教会猎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原来我在心底里对自己连这样一点信心都没有么?”,他紧盯着那自己对面那一双仍然属于人类,但却又有几分熟悉的眼睛:“也难怪,在心灵深处我会被自己的意识称呼为懦夫。”
“那只是因为你还不清楚梦的可怕。”
那是一个与他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声音,那名教会猎人扯去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了一张有着大片丑陋伤痕的面孔,若是没有那伤痕,他与张凉将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一个两个都这么说,所以你们是打算靠着这两句话就让我在这儿自杀?”
“如果你能做到,那实在是最好不过。”
对方可以说是分毫不让,只见他一把从自己的衣服当中扯出了一条属于锯肉刀猎人工场的挂坠,脸上写满了不屑:“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和你没有区别。”
“我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能够轻松无视、甚至彻底忘掉那些因为自己一时软弱所带来的后果。”
“呵,因为仍然想要人类的生活,所以就在梦中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温床,给自己创造了朋友、恋人甚至亲人……来,告诉我,他们对于你我来说到底算什么?”
张凉可以清晰地捕捉到那另一个自己的脸上的愤怒与仇恨:“我们在不知不觉中给他们分了类,我们终将在不知不觉中重新走上这条该死的路……而那些存在于梦中的人,要么成为绊脚石,要么成为助力,当然,更多的人不过是衍生出来的,他们的消失我们甚至都不会关心。”
月光圣剑指向了教会猎人的面孔,而教会猎人也同样抬起了自己的火枪。
张凉紧盯着对方,问道:“所以你选择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也一起留下?”
“不只是你……”
那张充斥着仇恨的面孔上此时浮现出了一丝决然与淡淡的绝望:“我不知道这该死的梦到底有几层,也不知道它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所以我会杀死任何一个可能推动进程的活物。”
“你我本是同源,你想想……你若是我你会怎么做?”
面对这个问题,张凉陷入了沉默,本就压抑的冰冷空气在无声的对峙之中变得犹如固体,数秒后,两把武器的主人却如同约好了一样,同时踏步上前,凶狠地拼杀在了一起。
张凉没有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任何与自己类似的气息,显然对方要比自己更加接近一个纯粹的人,这一点在数秒之内变得到了印证,当月光圣剑的剑尖划过对方肋下时,带出的是一串鲜红的血珠。
而他那不断流出苍白之血的伤口,现在却正在迅速地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