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教会猎人似乎想要阻止他,但因为身体的无力,反而差点摔倒在地,他只能扶着那柱子,一点一点地朝着张凉的方向挪动。
终于,张凉在这巨大平台的另一边找到了声音的源头,而他在看见那发声之“人”的瞬间,大脑居然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那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一个硕大无比的,瘫在那根圆柱边上的病患头颅,这颗头颅正在有节奏地蠕动着,看上去就像是在进行着某种思考或者呼吸。
但事实上,也正是她在发出声音,只听这头颅“说”道:“哥哥?哥哥?您回来了吗?”
那种关切的语调让张凉本已经抬起的剑刃并没能落下,而让他想不到的是,就在他的身旁,那名几乎可以说是另一个自己的教会猎人,踉跄着朝那头颅扑去,最后一下摔倒在了她,或者说它的边上。
“哥哥在这儿,别担心,别担心!”
他用力地撑起了身体,那紧张的模样甚至让张凉以为他根本没有受伤。
“还有别的人在这儿……你受伤了?”,那头颅发出的音调提高了,如果不看那诡异的场景,张凉甚至可以想象出一个女孩正在关心自己亲人的画面。
“不,那是我的朋友,我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嘴巴摔肿了。”
教会猎人咧着嘴笑道,只不过当他的眼睛划过张凉身上时,双眼之中却没有半分笑意,有的只是浓重的冰冷与戒备。
张凉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朝着后方微微地退了几步,给对方留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
他看见教会猎人俯下身子对着那称呼他为“哥哥”的病患头颅旁说了几句话,随后便直起了身板,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方便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么?”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她和我们是同一类人……都是从外乡来的。”,猎人体内之前注射的血液仍然在发生着作用,因此他看上去居然稍微正常了一些,他说道:“这女孩得了一些怪病,所以只能和自己的哥哥来这里寻求解决的办法,只不过……她的哥哥早就失踪了,呵,但这可是在亚楠!于是她就被治愈教会送到了这儿。”
“她早就认不清人了……而我也去不了其它地方。”
他抬起头,紧盯着张凉:“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给她一个终结,这梦魇已经困着她太久了,只有疯子才能够在这里生存,保持理智与思考只能受到加倍的折磨。”
他突然伸出手来,那沾满鲜血的手掌死死地抓住了张凉的手臂,张凉注意到,眼前这个自己的“镜像”的言语与吐字突然变得清晰起来,眼中也仿佛重新有了神光。
“或许你还不是完全的怪物,至少看起来还像个人。所以在你做出最终的选择前一定要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办。”
他笑着,缓步走向了平台的边缘,仿佛下一秒,研究大楼中的黑暗便会将他彻底吞噬,而这名教会猎人说道:“还没来到这儿的时候,我曾经在亚楠遇见过一个老头子。”
“他曾经是一名猎人,但却染上了兽疫,于是他请求我把他杀了,因为他不想以野兽的身份去死。”
他在平台的边缘坐了下来,双腿悬空。
“现在轮到我说这话了。”
“像我们这些人,我们这些不该踏入梦魇,但最终却亲手创造了噩梦的人……到头来能以人类的身份去死,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