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之前那名里斯蒙斯居民,他抬起头,这一次脸上的笑容无比鲜明。
“罪有应得之人。”,他说道。
……
“那么艾德琳,你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来?”
“因为我是有罪之人。”
阴沉的房间之中,猎人与病患面对面坐着,猎人轻轻将手中那密封好的容器放在一旁的手术台上,艾德琳仍然“好端端”地坐在张凉面前的椅子上,尽管张凉在上一次离开前已经帮她解开了所有的束缚,但她仍然只是像之前那样轻轻地摆动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这是她能做的唯一事情了。
又或者艾德琳其实已经忘记该怎样做其它动作了?
“你是血圣女,为什么会有罪?”
艾德琳在略微地思索后回答道:“血圣女会成为承载神明之血的容器,这意味着神明的垂青,但当血圣女无法再发挥这种作用的时候,便意味着已经被神明所抛弃。”
“无稽之谈。”
艾德琳发出了一声轻笑,她说道:“曾经,当他们认为我已经不足以再承担血圣女职责,并将我送到这里后,也有一名猎人说了这样的话,你们很像。”
“他被称为教会的神圣之剑,有着一把美丽如星辰的剑……你能够像他那样说出这些话,说不定你们会很聊得来。”
张凉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月光之剑,勉强地笑了笑。
他站起身,将那装着诡异脑浆的玻璃罐取在了手中:“那么,艾德琳,我需要跟你确认一次,你为什么需要其他病人脑浆?”
出乎他的预料,艾德琳在听见他这句话的瞬间就激动了起来,原本她就像永远“黏”在椅子上了一样,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挪动半步,结果这一次,她居然整个人站了起来:“你找到了?你真的找到了?”
“回答我的问题,艾德琳。”
此时的张凉声音中透着一股疲惫,但语气却相当强硬,他冷眼看着眼前这个正试图朝他走来的女病患,空着的右手在月光圣剑的边上轻轻地敲着。
艾德琳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她退后一步,摸索着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原本因为情绪波动而略微胀大的脑袋也开始重新收缩,这景象让张凉的脸色更加严峻。
“我需要那个声音。”,艾德琳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就已经平静了下来,她的声音仍旧悦耳,但说出来的东西却让人感觉毛孔都在发凉:“我成了一名病人,等待我的只有手术床、尖刀和锯子。”
“但那个声音让我坚持了下来,我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所谓神明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治愈教会到底想要什么,这一切我都想知道。”
她说得非常非常慢,但每一个词语都像是石头般砸在这房间的地板上:“我感觉在我的大脑里有着一个海洋,但它的海浪太微弱了,我听不见它的声音。”
张凉的表情渐渐缓和了下来,他抱着那个装着不可名状流质的玻璃罐,在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他问道:“那么,艾德琳,除了脑浆……你还有什么想要做的,或者需要我帮你的么?”
“请拿走一些我的血吧。”
这位曾经的血圣女如是请求道:“我知道我自己的血还是有作用的,要比那些劣质的血液更加安全有效,请抽走一些我的血吧,就当做是我对你的谢礼。”
“除此之外呢?”
“我想再看看月光,或者……能够听见它的歌声就好。”,艾德琳非常小心地说道,似乎是在担忧张凉能不能理解她的话。
对方没有回答,于是艾德琳只能有些不安地等待着,她听见张凉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声音。
随后是一阵动听的嗡鸣,她的身体一颤,本能地伸出了手,她并不能“看见”那光芒,但却仍然感受到了那美丽且柔和光芒的庇护。
“如你所愿。”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