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这不一样。可是如果你找了个好姑娘,你爷爷也要反对吗?邵靖,我觉得,那是你的亲人,当然是有很多人很自私,比如说钟四爷的父亲,比如说‐‐我爸爸……可是大部分人都希望自己的亲人幸福的。我很佩服你为你妈妈争取了幸福,可是我觉得,爷爷也是你的亲人,你应该也试着去理解他,不要‐‐不要等到他‐‐不在了,再来后悔。&rdo;邵靖垂下眼睛,没有立刻回答。小麦眨了眨发酸的眼眶:&ldo;邵靖,我现在很后悔,后悔我以前没有经常回去看奶奶。那个时候总觉得时间还有,自己很忙,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去看看你的亲人,实在花不了你很多时间,可是这能让你‐‐永不后悔。&rdo;邵靖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往怀里拉了拉。小麦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上的湿意:&ldo;邵靖,我也许不能陪你很久,所以我希望你有很多朋友,希望你和你的亲人处得好,那样,等我走了‐‐&rdo;邵靖一言不发地低下头来封住了他的嘴。火车的鸣笛声从车站里传出来,邵靖用手指抹去小麦脸上的水痕,轻声说:&ldo;等这件事完了,我带你回家,去看看我妈妈和我继父,再去看看爷爷……&rdo;出站口开始陆续有人往外走,邵靖忽然站直了身体:&ldo;来了。&rdo;小麦一眼就看见,人流里有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眉眼跟钟乐岑有几分相似,可是脸上的线条要更凌厉几分,却又不是邵靖那么咄咄逼人的锋利。这个人,好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即使刀鞘是普普通通,你也能感觉到那里面的刀刃一定锋利夺目。邵靖往前走了一步:&ldo;四爷,我是张靖存。&rdo;小麦发现他腰背挺得笔直,是从来没见过的郑重,赶紧也往前走了一步,但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钟恤点了点头,伸出手来:&ldo;原来是张家大少。&rdo;&ldo;您叫我靖存就行。这‐‐这是我的爱人,麦乔。&rdo;钟恤有一刹那的惊讶,随即释然:&ldo;很好,这孩子是敦厚的人。相由心生,是有福气的。你能和他在一起,也是有福气的。&rdo;邵靖和小麦都是一愣,邵靖立刻就忘记了原本想说的话:&ldo;可是小麦他寿命不长‐‐&rdo;钟恤微微皱了一下眉:&ldo;寿命不长?&rdo;邵靖立刻拉过小麦的手来:&ldo;您看。&rdo;钟恤端详了片刻,又把小麦的手举高,对着太阳看了一下:&ldo;这孩子的手相跟面相不符,不过,这里有一条暗脉。&rdo;&ldo;那‐‐小麦他能活多少岁?&rdo;钟恤笑了一下:&ldo;相能兆命,不能断命,更不可能具体到这种程度。他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但是这孩子面相敦厚,天不宥恶,亦不殛善,应该还是有转机的,只是这个转机‐‐我暂时还看不出来。&rdo;小麦听得半懂不懂的,半天才小声说:&ldo;我,我也不算什么特别善的人‐‐&rdo;钟恤朗声笑起来:&ldo;有心为善,虽善不赏,只有无心为善,才是真善。好了,我要先跟你们说一件别的事,这孩子‐‐小麦是吗?他应该不是这一行的吧?虽然我觉得他这双眼睛应该视力不错。&rdo;小麦简直惊讶得不行了。看出他不是天师很容易,可是既看出不是天师,又能看出他的眼睛特殊,这真神了!邵靖点点头:&ldo;小麦有阴阳眼,但没有别的灵力。您‐‐您要说的,是不是日食那天您没能过来的事?我们上车谈,东方良和周琦都在我家等着您呢。&rdo;钟恤笑了一下:&ldo;东方良,那孩子身体怎么样?还那么弱么?周琦倒是前几年还看见过一次。&rdo;邵靖有点诧异:&ldo;怎么‐‐周琦他居然没告诉我们!&rdo;钟恤笑着说:&ldo;别怪他,他多半是没看见我。当时他正在忙着谈生意,周围还有几个漂亮姑娘,自然注意不到我。&rdo;邵靖抓抓头发:&ldo;这小子!那四爷您当时在‐‐&rdo;钟恤一笑:&ldo;我在做服务生。&rdo;小麦吃惊得张大了嘴巴。怎么?堂堂的钟家四爷,人人都要称一声&ldo;游侠&rdo;的,竟然在做服务生?邵靖看见他的表情,向他使了个眼色,趁着钟恤弯腰去拿手提箱的时候压低声音说:&ldo;四爷从来没有领过天师协会一分钱,也没拿过钟家的钱。&rdo;小麦肃然起敬。做天师不难,做好天师大约也不太难,可是做干白工的天师,那就难了。堂堂终南山钟家的子弟,靠打工维持生活,四处驱妖除鬼‐‐难怪特事科的人都说不出半个不字来,因为他们自己就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