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金色旋门后,服务生往里扬了扬手臂,便退下去了。
莫以唯小心翼翼地挪着步,探了探头,发现林品言就坐在店里的角落,那一隅的设计尤其精致,吊兰微摆,两个藤秋千以及一张考究的木桌,上面立着两个雪白的咖啡杯。林品言坐在一侧,一身白衬衫,和墨兰色的碎步长裙,糙藤鞋轻柔地裹着她白皙的脚踝,典雅卓然。她的对面,也坐着一名颇有气质的女子,她的穿着很随意,红格子衫和牛仔裤,眼前架着的墨镜几乎快盖住她半张脸,嘴角衔着轻微的弧度。
她想了想,还是别打搅人家了,于是刚退后一步便碰到了花盆,发出刺耳的响动。
林品言很自然地往她的方向看过来,眼里瞬间有一抹讶然和深黯,然后走过去,莞尔一笑,&ldo;陆太太,很高兴再次见到您,请问有什么需要?&rdo;
莫以唯不好意思地蹲下去检查了下花盆,私下叨咕道:&ldo;还好没坏……坏了我赔不起……&rdo;然后笑呵呵地站起来,&ldo;没什么,你要是有客人的话就先忙吧,我不要紧。&rdo;
林品言往角落的女子处瞥了一眼,低头继续微笑,&ldo;不用在意,那是我一位老朋友,并不是客人。您是要准备服装吗?&rdo;
&ldo;我今晚得参加个派对,但我没有衣服可以穿……你可不可以帮我选一件啊?不用太贵,很一般的就可以了!&rdo;强调完后她还是有些心虚,&ldo;还有……这里可不可以分期付款?&rdo;
林品言无奈地笑了笑,&ldo;陆先生在这里是有贵宾特权的,严格说来,他才是这里的老板,您大可不用为钱的问题烦忧。&rdo;语毕,她牵着莫以唯的手走到角落的女子跟前,&ldo;月宁,你帮她挑吧,陆迁城的喜好,我拿捏不准,你应该是信手拈来了吧?&rdo;
莫以唯心下一抖,为什么她感觉,林品言话里有话……
范月宁抬了抬眼,将莫以唯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然后站起来友好地笑起来,嘴角的弧度依旧美丽动人。&ldo;你就是声名远播的陆太太了吧?我一直期待能见一见你,今天算是了了心愿。&rdo;她嘟起嘴来,捏着下巴想了想,&ldo;其实我眼光也不好,不过我有一件不错的衣服,是我曾经的男朋友帮我设计的小婚纱,我稍加改了改,你不嫌弃的话,就试试?&rdo;
当莫以唯穿出来时,没想过竟然莫名地合身,就像按着她的尺寸一点一滴精心设计的一样……而且背上斜到肩后的一条丝带,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背上的疤痕……
她不好意思地捏住裙角,&ldo;这是你男朋友为你设计的,这样好么……&rdo;
范月宁倚在秋千上,无所谓地摆了摆手,&ldo;没关系,他又不知道,况且,你穿得比我好看,说明这衣服和你比较有缘。&rdo;
莫以唯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ldo;大恩不言谢!穿完我就还你!&rdo;一看时间,折腾来折腾去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她赶紧拉起裙摆跑,林品言送她到门口时,她忽地停住脚步,缓缓地回过头来,挠了挠头,问:&ldo;林老板……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rdo;
&ldo;当然。&rdo;
&ldo;上次……你说,陆迁城心底最爱的人,不是我……你是指,金蝉么?&rdo;她实在好奇,如果不问出来,心里就像梗着一块荆棘,不拔就几乎要生根发芽了。
范月宁拿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动,然后朝林品言看过去,表情复杂而忧虑。
林品言却自如得多,伸手抚了抚莫以唯的头发,云淡风轻道:&ldo;是我多嘴了,让你一直在意我很抱歉,快去吧,来不及了。&rdo;
尽管还是疑惑,但看她的表情明显不愿说,莫以唯只好再次道了声谢,转身上了另一辆出租车,朝单身派对的会场开去。
在橱窗内看着莫以唯远走,范月宁才将大墨镜摘下,顿时一双泛着灵光的茶褐色眼眸曝露在暖黄色的水晶灯下,眼底浮着些苍凉落寞的痕迹,却依旧动人心魄。
&ldo;你为什么跟她说那些?&rdo;
林品言佯装无辜,&ldo;哪些?&rdo;
范月宁瞪她一眼,&ldo;装傻。&rdo;然后走到储放那件小婚纱的屋子里,打开灯,倏地一副唯美精致的设计图宛如恬静的少女般立在画架上,散发出稚嫩而灵动的气息。她抚摸着画上颜色淡雅的小婚纱,以及画下一行笔锋有力的落款:&ldo;陆迁城作&rdo;。
&ldo;他结婚了,我不想破坏他的生活,反正在他的心里,我五年前就死了。&rdo;
林品言卸下温和的表情,平日冗赘的伪装下,尽是一片淡漠非常的神色。&ldo;如果你真的放得下,为什么还要回来?&rdo;
范月宁伸手在画上描摹曾经代表一切幸福的画迹,小巧圆润的脸上浮现出豁达的笑意,&ldo;我也没那么大方,所以今晚,我想看看,当他看见那件婚纱时会是什么模样,希望他还记得,曾经有个叫范月宁的女人,被他爱过……仅此而已。&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