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那小兵作答,一把银晃晃的刀子就已经穿破甲板,直悬到几人的头顶。
&ldo;是官兵,是奉节的官兵。&rdo;那小兵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眼睛已暴出血泪,&ldo;三当家的要我来传话,咱们被官兵包了个饺子!快,快逃!&rdo;
他话音未断,便听得顶上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缓缓沉下来。
&ldo;投者不杀,降者无罪,你们若想活命的,立即放下武器!&rdo;
第98章师徒再会
听到熟悉的声音,吴议几乎微一晃神。
不容他多加分心,脖子上已架起一柄银晃晃的刀子。
箫狗儿的声音抖得像筛子:&ldo;吴先生,我也不想杀你,但是我箫狗儿这条命是大当家的捡来的,我不能辜负她……&rdo;
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头顶倒悬的银刃一转,直接将头顶的船板劈开一个大洞。
刺目的晨光瞬间拨开气氛凝重的空气,照耀在各人异样的神色上。
等众人眯着眼睛适应了明亮的天光,便见一行身披铠甲的唐军持着兵刃,疾步闯入船底。
为首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比箫狗儿大不了几个月的岁数,看上去却要挺拔英武得多。
深邃而锐利的视线如一把锋利的小刀,将凝滞的气氛划破开来。
萧家的小卒仿佛被谁牵动着手脚,不由自主地放下手中的兵械,举手望向眼前这个威压众人的年轻小将。
胜负已定。
已经没有了抵抗的余地。
李璟环顾一周,很快在角落发现了瑟瑟发抖的箫狗儿和被他挟持在手中的吴议。
他眉心一动,将焦急按在心头,面上依旧是一派从容:&ldo;你们三当家的已经身死,大当家的也被生擒,事到如今,你还要负隅顽抗吗?&rdo;
箫狗儿浑身一震,手腕抖得更厉害了:&ldo;你们这些官府的走狗,只会鱼肉百姓,欺压无辜,我,我就是死,也不会背叛大当家的!&rdo;
李璟目光死死锁在他颤抖的手掌上,只觉得心脏也跟着一起失去了原本的节律,砰砰地响在耳畔。
出口的声音便如涛涛江流,平静之中蕴着怒波。
&ldo;鱼肉百姓,欺压无辜,这些事情,究竟是谁做出来的?渝州百姓人人自危,户户闭门,防的到底是谁?而你手中的这一位却是一位救死扶伤的大夫,他救过多少人的性命,你知道吗?&rdo;
旭日遥遥升起,拨开渺渺的江雾,仿佛一张无情的大手,将数年来蒙在箫狗儿心头的那张窗纸彻底掀开。
义军二字,不过是个粉饰太平的幌子,他们做出来的事情,和一般的匪徒强盗根本没有任何分别。
见他面带犹豫之色,李璟才缓缓压低了声音:&ldo;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放下手中的武器,我可以担保你性命无虞。&rdo;
一面说着,一面已悄悄将手掌按上腰侧的小剑,不动声响地拔出三寸。
箫狗儿惶然地举目四望,只见一圈平日里一桌吃饭喝酒的兄弟姊妹都已经举手投诚,只剩下他一个人手中还握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