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上了车,才心神恍惚的道:&ldo;姨奶奶,你可是……&rdo;
苏苏用手拦了许妈妈一把,指了指外面,又点了点头。
许妈妈就知道,苏苏是真的怀孕了,而且并不想叫人知道,也不在开口询问,心中又悲又喜。
苏苏总觉得四姑娘是受了自己的牵累,如今见了许妈妈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两人相对无言。
……
到了别院,许妈妈下车说了一声,马车就直接从侧门进去。
这不是苏苏第一次来别院了,风景虽好此时却也没心情看,换乘了软轿直接来到四姑娘住的远山居。
四姑娘身边的丫鬟都是从娘家带来的,见了苏苏,皆是一喜又一悲。
喜的是苏苏来了,四姑娘与她最是要好,她好好劝劝,姑娘没准还能吃点东西。
悲的是便是苏苏来了,姑娘肚子里的小主子也回不来了。
大丫鬟香椽还是和六姑娘跟前的香芋一同改的名,当初都是苏苏的铁杆粉丝。
如今不过几个月没见,颇有些物是人非之感,苏苏见着她,都感觉心慌,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身上居然有了些许暮色。
苏苏没说话,径直向卧室方向走,却听见有说话的声音。
香椽跟在苏苏身后,这会儿道:&ldo;是阮庶妃,自打主子小产,就一直过来陪主子,只……&rdo;
主子开解阮庶妃时说的一套一套的,如今到了自己,却怎么也过不了那道坎,毕竟二公子只是叫王妃抱去了,至少还能吃能睡。
而她们的小公子却……香椽快速擦了把泪,&ldo;您进去吧,奴婢在外面守着!&rdo;
苏苏掀了西洋镂空花边玉色门帘,便见西南角朝东放着一只镂宝雕花嵌空镶牙的沉香床,床前圆凳上坐着一个穿着一身素净衣裳的女子正背对着苏苏,是十娘。
因为床上挂着白芙蓉纱西洋镂空花边帐子,十娘又挡了一大半,苏苏看不见四姑娘的脸色。
但见十娘已经翻来覆去说了半天,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动静,就知道没用了。
十娘无奈,&ldo;好妹妹,你哭上一哭吧!&rdo;说着,想起自己远在京城的孩儿,又想起她和宋四姑娘未知的前途,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活着,太苦了呀!
苏苏加重了脚步,便见十姐姐像只受惊的兔子,快速擦了泪,回过头来见是苏苏,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惊疑道:&ldo;你怎么来了?&rdo;
苏苏想无奈笑笑,表情却比哭还难看,&ldo;这么大的事儿,过了两天我才知道不说,如今你还问我,我怎么来了?难不成在你们心里,我竟是外人不成?&rdo;
十娘赶紧道:&ldo;不是不告诉你,王爷今儿个才去了大营,怕你来了撞见,万一你也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和……&rdo;
说到这,十娘惊觉这还有外人在,赶紧住了嘴,&ldo;你来了便好了,赶紧劝劝她吧,才做了小月,不吃不喝的怎么成?&rdo;
十娘自己身上也不好,白着一张脸,说两句话就要歇上几口气,还是有气无力的。
苏苏走到床跟前,见四姑娘呆愣楞的盯着帐子,眼中又仿佛没有焦虑。
好好的一个人,不过一段时间没见,连眼窝子都凹出来了。
苏苏看着她,声音仿佛从九天上传下来的,缥缈似仙不带一点人气,&ldo;既然这么伤心,为何不随了他去?&rdo;
这话一出,床上似乎无知无觉的人,手却是一动,而阮十娘不敢置信的看着苏苏,然后厉声道:&ldo;苏苏,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rdo;
苏苏没回头,也没理十娘,只看着四姑娘,&ldo;随了他去,死了一了百了,不用再背负着家族的使命,不用再在乎别人的眼神,也不用再理会家里赌上身家性命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