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贤佩服地望着杨金山,这个死太监,平时看他不阳不阳的,说话却这么有深度有分量!能够说服马远这样的硬死蹶子,还真需要点水平才行!他扭头望向了在一边冷笑不已的孙晋:&ldo;省里官仓那点粮食肯定是不够的,买田地粮孙老板你可要备足了才行。&rdo;
孙晋这才开口道:&ldo;放心,买田的粮食一粒也不会少。&rdo;
杨金山这才满意地站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道:&ldo;现在眼瞅着新安江发大水也就早晚的事儿了,下一周沿新安江的各个堰口都要派兵守着,大水到来之前,不能让任何人接近堰口!这件事儿若是泄露了,谁也保不了谁!&rdo;
众人的面容顿时都凝重起来,一同望向了马远。确实,这件事情只能做却不能说,如果提前泄露了,那带来的后果将是灾难的!不管是真是假,老百姓肯定会半信半疑,到时候如果真出了民变,那谁也顶不了这个罪。
马远却望向了孙晋,突然开口道:&ldo;孙老板,你那里还有没有朝鲜的老山参?&rdo;
孙晋被他问的一愣,先是看了看其他人,这才答道:&ldo;有倒是有,就是不多了,还有两支,怎么?&rdo;
&ldo;给我吧!&rdo;马远语气里的绝望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几个人有些诧异,又有些会意,互相对视了一眼,何进贤才问道:&ldo;怎么了?老母病了?&rdo;
马远底气不足地望向了门外,低声道:&ldo;我想给钱宁钱大人送去。&rdo;他好歹也是杭州的堂堂知府,家产却少的可怜。说出来恐怕都没有人信,做了这么几年知府,住的还是老房子。省里一直说准备从府库里拨款给他盖一座,可他就是不要,说什么下面县市的官员是朝廷的脸面,又是朝廷这个大房间的扫帚。扫帚干净了,房间就脏了,所以坚决不要。这个态度让很多人都极为不解,也让一小部分人钦佩不已:这才是我大明官员的骨气!
何进贤一时为之气结:&ldo;你可别再这会儿犯浑,将事情告诉了钱宁!&rdo;
马远当下就犯了浑,冲着他大声吼道:&ldo;你要是不信我,这件事儿你自己找别人干去!&rdo;他第一次对直属的上级官员发火,之前从来都是惟命是从,因此何进贤也愣住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冲我发火有什么用?
&ldo;事情都瞒着他干,到时候担子还得让他担!都累成这样了,天天早上起来咳血,我送两颗老山参你也犯疑!&rdo;马远直着脖子,脸憋的通红。
&ldo;好!&rdo;杨金山大声叫着好,拍起了巴掌:&ldo;有忠有义,成大事者无不如此!孙老板,你马上就去把老山参给马大人吧!马大人,请受咱家一拜!&rdo;说着他还真站起来冲着马远鞠了一躬。
第214章
。谁也没有注意到,屋顶上被掀开的一块砖瓦下面,有双贼亮贼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支楞着耳朵生怕漏过一句话。
&ldo;已经派人去各个堰口守着了?放水了吗?&rdo;灯烛下钱宁正在批阅着什么文书,头也不抬地问道,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怎么合眼了。这一段日子,新安江的雨下的很不正常,难道说都这个月份还要发大水么,这马上就年底了,若是现在出天灾,明年过年老百姓的日子就难熬了。我大明还真是多灾多难,自从前年京师大地震之后,各地频发天灾,山东大水,河南大旱,川贵的气候也很反常,现在又轮到了浙江。不过还是皇上那句话说的好,多难兴邦,只要大家能够齐心协力地把伤害减到最低,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足够了!
不过进来的人却半天都没说话,钱宁诧异地抬起头,只见马远低着脑袋,手背在背后,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东西一样。看见钱宁望着自己,马远蓦地回过神来,张口答道:&ldo;去了,都去办了!大人放心便是!&rdo;
钱宁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马远,什么都好,就是子太傲,在自己的面前又太恭谦,是个有些极端的人物。可是这年头,往往极端一些人反而容易出头,不像自己这种四平八稳的个,永远都掩藏在茫茫官海之中。他扭了扭有些酸胀的脖子,舒服地伸了个懒腰:&ldo;背后拿的什么东西?到了我这儿还藏着掖着!&rdo;
马远犹豫了半天,迟疑犹豫地把那两支装着山参的红木盒拿到前,坑坑嗤嗤地道:&ldo;两支山参……这是我自己买的两支山参!知道大人从来不许我送东西,可是这些日子……又是改稻为桑又是大雨倾盆,您心的太累了!&rdo;
钱宁默默地看了他一阵,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还真不会办事,送东西哪有这么开口的?可是自己平时确实这么管制他,不让他送东西。马远是个难得的人才,是个海瑞式的官员,对于这样的晚辈是一定要尽量保护的,尽可能地不让他牵涉到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中去,不让他给自己送礼,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也不知道他心里清楚不清楚?现在却送来两支山参,想来也确实說閱讀,盡在是难为他了,钱宁只好开口道:&ldo;放那吧!认真做事,比送我什么都强!&rdo;
马远低着头捧着红木盒站在那,还是一动不动。
钱宁挑了挑灯烛里的蕊,使房间里黯淡了一些:&ldo;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去堰口上再看看吧!我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rdo;